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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帝王在殿中,穩婆們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下,戰戰兢兢的,聽到皇后娘娘這么說,穩婆連忙勸道:“是啊,陛下,您在這皇后娘娘也不能安心生產,皇后娘娘胎位正,肯定能平安生下皇嗣。”
“皎皎,朕就在這陪著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朕的孩子,你不用多想。”可帝王怎么會被其他人所左右,他在謝燕額頭上落下一個如蜻蜓點水的吻,再將目光投到兩個穩婆身上:“只要皇后平安誕下皇嗣,朕賞你們黃金萬兩。”
“奴婢領命。”穩婆哪見過這種陣仗,忙誠惶誠恐的低下頭,天家富貴,莫不如是。
謝燕剛想說話,腹中又是一陣絞痛,她的眉眼瞬間就蹙了起來,索性由著帝王去了,她呼吸略有幾分急促。
沒過一會兒,太醫令就來了,他剛準備給帝王請安,帝王就擺了擺手,太醫令忙不迭的打開藥箱,替謝燕診脈,然后吩咐底下的人:“快去熬一碗人參湯過來。”
緊接著,太醫令朝面色冷凝的帝王拱了拱手:“陛下,皇后娘娘脈象平穩,生產的時候肯定會順順利利,陛下且放心。”
皇后娘娘這一胎一直由太醫令在負責,要是皇后娘娘今晚出了什么事,那他們整個太醫院的人都不用活了,所以此時此刻的太醫令也很緊張,只盼著皇后娘娘能順利生下皇嗣。
夜已經深了,坤寧宮里面,熬藥的熬藥,端水的端水,踱步的踱步,都盼著皇后娘娘能夠早些生下子嗣,也能少遭些罪。
皇后娘娘生產這么大的消息,自然傳到了慈寧宮,張嬤嬤知道之后第一時間來找太后,她面色有幾分凝重,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要生了。”
太后盤算了時間,這時間是剛剛好的,她面色十分急切,急著要去坤寧宮:“快扶哀家過去,太醫們可都過去了,太醫可有說什么?”
“回太后娘娘,御醫們已經過去了,聽坤寧宮的人說,皇后娘娘脈象平穩,定會平安生產,只是皇后娘娘這才剛發動,真到生的時候,肯定還要些許的時間。”張嬤嬤扶著太后娘娘往外走,邊走邊解釋道。
如果慢的話,恐怕要到明天早上了,這晚一會,皇后娘娘就要多遭一下罪。
彼時,坤寧宮的宮人都在大殿門口候著,見太后轎輦過來,眾宮人連忙向太后行禮:“奴婢參見太后娘娘。”
“都起來吧。”太后一來目光就看向禁閉著的內殿,再看院子里面沒有帝王的身影,太后便猜到了皇帝在哪里,只是眼下皎皎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皇帝陪著也應當。
“謝太后娘娘。”
一盤盤血水從里面端出來,太后還是忍不住擔心里面姑娘的情況,側首看著張嬤嬤:“張嬤嬤,你陪哀家進去看看皎皎。”
“是,太后娘娘。”
剛走進殿中,太后便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心頭一緊。
內殿里面,穩婆急得額頭冒汗,不停的大聲催促:“皇后娘娘再用些力啊。”
謝燕靠在帝王懷中,面色慘白到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一直在冒汗,緊緊咬著帝王的手,在用力氣。
她纖細白嫩的手腕被皇帝握在掌心里,皇帝的視線一直在皎皎身上,他聲音溫和而有磁性,輕聲呢喃著:“皎皎堅強一些。”
太后見狀便沒有開口,皎皎此刻便是需要皇帝陪著,里面沒有什么大事,她就先帶著張嬤嬤出去了,張嬤嬤給太后倒一盞茶,太后伸手按了按眉心,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她哪有心情喝水,只盼著皎皎能少遭些罪。
“太后娘娘放寬心,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平安誕下皇嗣。”張嬤嬤知道太后心里擔憂著急,連忙安慰道。
話雖如此,但太后又怎么可能不擔憂,太后神色凝重,手中捏著沾著檀香的佛珠,不停的轉動。
其他伺候的人也是翹首以盼,就盼著殿內能傳來娘娘跟小主子都平安的消息。
夜色越來越深了,氣氛也越來越安靜了。
只是等了一個時辰,內殿還是沒有什么消息傳出來,眾人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按理說皇后娘娘胎像穩固,應該不用等這么長時間,皇后娘娘應該不會難產吧。
眾人心正提起來的時候,里面的穩婆滿臉憔悴、額頭冒汗的走了出來,再讓下人熬了兩碗參湯過來。
見到太后,穩婆弓腰過來向太后稟報:“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胎位是正的,但是皇后娘娘現在體力虛弱,再這樣下去,娘娘怕是要難產,但這只是最壞的打算。”
太后心一冷,但太后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人,她看著穩婆,一字一頓道:“不管何時,一切都以皎皎為重。”
這女子生產就是在鬼門關上走上一遭,皎皎又是頭胎,太后這心里自然擔心害怕,但不管怎么樣,皎皎永遠是最重要的。
穩婆已經明白皇后娘娘對于陛下來說有多重要,皇后娘娘要是有事,陛下會怎樣,穩婆簡直不敢想象,穩婆道:“奴婢遵命,定全力保娘娘跟皇嗣平安。”
說罷,穩婆又重新走了進去,而太醫令則是繼續讓人熬藥,心里不斷的期盼著皇后娘娘能夠順利生下皇嗣。
剛開始的時候,謝燕還有體力,但是等過去了這么久,她身子已經慢慢虛弱起來,整個人提不上一點力氣,她手指纖細,蜷縮在一起,疼的連眼睛都睜不開,帝王將自己的手掌給她咬,她連咬的力氣都沒有了。
謝燕雙眸朦朧如霧,看著殿中所有人焦急的面孔,再將目光放到了握著她的手的帝王身上:“表哥,你說我是不是要死了?”
她從未像現在這般疼過。
帝王看著已經虛弱到不行的她,身軀僵硬的厲害,就連聲音都啞的說不出話來:“皎皎不許說這樣的話,你若有事,朕陪你一起。”
聞言,謝燕卻不愿意了,她嗓音帶著幾分嬌嗔跟溫軟,眸子像是泉水洗過一樣:“表哥不會有事的。”
正在這時,穩婆已經看到了曙光,她又驚又喜,連忙讓人將參湯給娘娘喂進去:“皇后娘娘再抓把勁,小主子馬上就要出來了。”
她就知道像皇后娘娘這么好的人,肯定不會遭遇難產。
帝王那雙深邃的桃花眼不受控制的帶了點紅,他在她干澀而又沒有血色的唇角落下一吻,嗓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還帶了三分祈求:“那皎皎也不許有事,朕還要帶皎皎看遍這萬里山河。”
帝王少時登基,登基之時他也面臨著外憂內患,但帝王不管在什么時候,都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不知“懼”是何種感覺,但今夜,他是真的懼了。
她是他的妻子,她一定不能有事。
一滴豆大的淚珠從謝燕的眼角劃過,她腦海中恍然想起與帝王的初見,他與她說的第一句話是——
“表妹不必多禮。”
謝燕咬住帝王的手臂,用了十足的力氣,在他手臂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牙印。
與此同時,孩子的啼哭聲從殿中傳了出來,太后等人心里一喜,連忙站了起來,穩婆一臉喜色的走出來:“太后娘娘,生了,生了。”
太后都不需要張嬤嬤扶著了,她幾步走過去,臉上帶著喜色:“皎皎現在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