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哎呀,”何文新一看天上雖沒掉餡餅,卻掉了個大美人下來,早就連骨髓都酥了,殷勤地道,“姑娘今夜無事,本公子與你解悶,回去也不過是長夜寂寞……來,快進來……”正拼命邀請著呢,突然想起這間院子里的包間早被自己打成了一堆蛋黃醬似的,哪里能讓美人進去,忙瞪了朱媽媽一眼,“快收拾一間最好的包院出來,本公子要陪宮羽姑娘飲酒賞月。”
朱媽媽抬頭一看,滿天烏云,賞什么月啊。不過這話當然不能說,瘟神既然被安撫住了,當然是趕緊準備地方要緊,當下陪笑著道:“春嬌閣還空著,那里極是舒服華貴,公子和姑娘不妨去坐坐?”
“快,快帶路。”何文新急不可耐地催著,一面已攙住了宮羽的玉臂,“宮羽姑娘,我們走吧?”
宮羽垂下頭,再次閃開了何文新的手,示意自己的婢女過來,無語地邁步前行。何大少爺雖然不快,但也知這位妙音坊的頭牌姑娘一向如此,按捺了一下色心,陪著一起走出了小院。
春嬌閣是在楊柳心偏東一點的位置,需繞過湖心,再穿過一片桃林。有佳人相伴,何文新渾然不覺路長,一直不停地調笑著。剛過了湖心,走上青石主路,宮羽突然停下腳步,低聲道:“請公子先行,宮羽隨后就到。”
何文新愣了一下,立即問道:“你要做什么?”
“剛才跌倒,衣裙沾了青泥,我想先去更衣。”
“不要緊,”何文新色迷迷地道,“本公子看美人,從來不看她穿什么衣服,不用換來換去這么麻煩。”
宮羽眼波輕轉,柔聲道:“既然要陪公子飲酒,宮羽不愿有一絲妝容不整。請公子見諒。”
被美人如此嬌聲一哄,何文新哪里還能說出半個不字,笑著道:“好好好,不過本公子不愿先走,就在這兒等著,你換好了衣服,咱們再一起走。”
宮羽飄過來一個柔媚的眼神,微笑不語,裙袂輕漾間已盈盈轉身,消失在近旁一所小樓的轉角處。何文新被這般美態所引,不由自主地踏前了幾步,想要再多看兩眼,突覺腳底一硌,眼角同時掃到一點反光,低頭定晴一瞧,竟是一支精巧的珠釵,不知何時從美人頭上滑落的。
俯身拾起珠釵,何文新腦中浮現出美人更衣的綺妙場景,心頭一動,立即將珠釵裝于袖中,隨著宮羽剛才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想著以還釵為借口飽一飽眼福。前面引路的朱媽媽一看就知道不妥,剛想開口阻攔,就被何家隨從的惡奴給推到了一邊。
轉過小樓底層的折廊,前面果然有間屋子亮著黃潤的燈光,何文新賊笑著湊到窗前,正想探頭推開,里面突然傳來了說話聲。
“姑娘,心柳姑娘就在這樓上的包房里招待邱公子嗎?”
“是啊……邱公子英俊瀟灑,與心柳姐姐很是相配,我真替他們高興……”
“姑娘還高興呢,他們郎才女貌在樓上纏mian恩愛,憑什么要姑娘委屈自己去陪那個姓何的小人?”
宮羽幽幽嘆息了一聲,“姐妹之間,當然要相互幫襯了……只是那個姓何的實在太過猥瑣,他若有邱公子十分之一的豐采,我也不至于如此難過……”
聽到這種話,是個人都不能忍受,何況何文新根本就不是個人,當時就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又聽得那個什么什么邱公子就在這樓上,立即就向樓梯口沖去,奔至二樓,挨個兒房間踹門,嘴里叫罵著:“姓邱的,給本少爺他媽的滾出來!”
這一鬧陣仗大了,連主道上的人全都聽見,朱媽媽帶著人慌慌張張趕過來不說,何家的家奴也擁了上樓。
二樓上除了心柳與邱公子以外,還有另外兩個客人,而且何文新先踹出來的就是這兩位比較倒霉的,不過一看他們四十歲以上的模樣,何文新就算智力再低也知道不是自己要找的人,正想再踹第三個門,門扇反而先打開了,一個二十多歲容貌端正的年輕人跳了出來,也是大聲吼道:“什么人在吵鬧?”
何文新的眼睛頓時就紅了,沖過去就是一拳,那邱公子也是貴族公子出身,吃喝玩樂的習慣有,被人欺負的習慣沒有,再加上喝了點酒,心愛的美人又在身后看著,哪有干站著挨打的道理,一閃身,就回了一拳過去。
這兩人都沒怎么修習武功,平常就算跟人有沖突也很少親自動手,此時撕扯在一起,根本沒招沒式,如同街市混混一般,委實難看。趕過來的朱媽媽急得快要哭出來,正要喝令手下去拉開,何家的家奴們已沖了過去,幫著主人將對方按住。邱公子雖然也有隨從,但都被招待到其他地方去喝茶吃酒,根本沒有得到消息,朱媽媽見勢不好,忙命楊柳心的護院們前去維護。何氏家奴們作威作福慣了,當下一通亂打,何文新更是行為狂暴,隨手從旁邊掄起一只大大的瓷花瓶,向著邱公子當頭砸了下去。
“公子快閃開!”房內傳出一聲驚呼,邱公子急忙向左閃身,不料右腿此時突然一麻,身子失去平衡,一晃之下,眼前黑影壓頂而來,只覺得額頭一陣巨痛,立時癱倒在地。
半人高的白窯瓷瓶,在人頭上生生砸碎,那聲巨響震住了在場的每一個人,大家都象是在看慢動作般睜大了眼睛,看著邱公子頭頂冒出一股鮮血,整個身體晃了幾下,頹然倒在了滿地碎瓷之上,頭部四周不多時便已積成一片血泊,一時間連行兇者自己都嚇呆了。
片刻的反應期過去后,房間內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大家這才激靈一下,意識到出了大事,盡皆面如土色,朱媽媽沖到邱公子身邊,抓住他的手腕一探,全身立即一軟,幾乎要昏了過去。
“他……他自己沒躲的……他沒躲……”何文新語無倫次地說著,一連后退了幾步,靠在欄桿上。一個較大膽些的客人走上前去探查了一遍,抬起頭顫聲道:“死……死了……”
朱媽媽這時稍稍清醒了一些,披頭散發地站起來,高聲叫著:“來人,來人啊,報官,快去報官……”
何文新雖然因為親手殺人嚇呆住,他帶來的人中竟然還有一個稍微能主事一點的護衛,忙壓著場面道:“先別……別報官,商量,咱們再商量一下……”
聽到這句話,何文新的頭腦似乎也清醒了一點,上前幾步抓住朱媽媽叫道:“不許報官,我給錢,給錢!”
“給錢頂什么用?”朱媽媽大哭道,“邱公子也是官宦之家出身,文遠伯爵爺怎肯善罷甘休?我的楊柳心算是完了……完了……”
“少爺,別愣著了,快走吧,趕緊回家求老爺想辦法,快走啊!”那個主事的護衛急忙喊著,拉住何文新就朝外跑,楊柳心的人不愿擔干系,自然想要攔,場面頓時又是一陣混亂。
與這片嘈亂與喧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二樓樓道里的宮羽,她已換了一身淺藍夾衣,緩步邁過一地狼籍,在沒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走進了那個引發沖突的房間。
在房門里的地上,癱坐著一個嬌柔艷美的姑娘,滿面驚慌,一雙翦水明眸中盛滿了恐懼,渾身抖得連咬緊了牙關也止不住那“咯咯”的打戰聲,顯然已被這血腥意外的一幕驚呆了。
宮羽走到她身邊蹲了下來,輕輕拍撫著她的背心,柔聲道:“心柳姐姐,別怕,沒事的……你什么事都不會有的……”
她的聲音清雅甜美,仿佛帶著一種可以使人安穩的魔力一般。心柳顫顫地抬頭看了她一眼,猛地撲進她的懷里,放聲大哭起來。
室外的混亂還在繼續,宮羽輕柔地撫著懷中心柳的長發,目光掃過門口血泊中的那具尸體,唇邊快速掠過一抹冷笑,之后便是毫無表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