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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說,我沒有一點察陵世家小姐的端莊樣子。他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便是——“湄兒,你瞧隔壁韞姐姐還在閨閣讀書練字,你怎地就天天只會翻墻任性?”
東琴國,察陵世家,世代經商。藥鋪,錢莊,酒肆,玉器,但凡是能贏利的行業,察陵世家可以說是都涉足了。只不過,這庫里的銀子再多,到底也只是商人。商人,就是末位的。
察陵家的家主,察陵破風,也就是我祖父,是個聰明人,讓察陵世家也攀上了政治姻親,這一攀,還攀的是當時的皇上。
二十幾年前,東琴國新帝夏旭連登基,正為清遼郡旁泗水河洪災一事發愁。奈何國庫空虛,新帝登基若不能解百姓燃眉之急,恐難以服眾。夏旭連焦頭爛額之時,我祖父挺身而出,為姑母求一東琴國皇后位,從此以后,這泗水河建壩,清遼郡饑荒之事就全由察陵家操勞了。
夏旭連點頭,察陵世家也就順利攀上這門貴戚了。
如今,姑母已經成了東琴的太后,察陵家也算是皇親國戚了。
而我,被封了郡主,最任性跳脫的那個郡主,察陵家的高墻也擋不住我出去廝混。
直到有一天,我見著一個生著桃花眼的人,我廝混的圈子又大了些,從東琴國,到了北翟國,自北翟再到南召,乃至后來,追著那人一直走,都未想回來。
那個人,叫寧瀾,他醫術不錯,聽說還是這世上最好的。不過我們的見面方式,有點不那么……如意。
彼時我十四歲,那時候母親病在家中,說起來這病也是奇怪。人道病去如抽絲,可是我母親這病,一病之后,抽絲抽了好幾年,也沒抽完。我與哥哥看著母親整日病懨懨的樣子,心里自然急。我哥哥是定遠侯,按說能請來的名醫也是很多,只不過卻都束手無策。
終有一天,有一人登我家門,說是或許能治我母親的病。家丁來通報的時候,我還在院中與小我三歲的察陵拓,也就是阿母的稚子嬉戲潑水。哥哥急急便出去了,不一會兒便迎了一個公子進來。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小木桶的水正朝察陵拓潑去,卻不料這公子正好進門,橫在了我與察陵拓中間,一盆水,當當潑在了那紫衣公子的身上。
井水,不冷,不冷。
我心里暗暗道,手里拿著那木盆,緊緊閉了眼,正等著哥哥在我頭上重重敲上一記。卻不想,等來的,是一陣溫朗舒和的男聲——“從前我倒是不知道,原來察陵家迎客的方式如此新奇。”
我睜開眼,只見那紫衣公子若無其事地用手擰去袖口上的一些水,那手從容不迫,好看得很。
另一邊的哥哥,怔怔很久后,立馬堆了滿滿的歉意道:“公子,小妹頑劣,還請公子不要介意,我這就帶公子去換衣服。”
哥哥瞪了我一眼,示意我道歉。我愣愣看著那公子,他體態隨性風流,俊朗清逸,手上拿了一把普通的竹扇,面上始終有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而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的一雙桃花眼。
我一看他的眼睛,還以為他曾閱過世間最美的花海,最亮的星空,最高的山脈,還有最琳瑯的吃食,否則,那雙眼絕不會放下這么多情意。畢竟阿母也說過,一個人的桃花眼生得越美,這人就越多情。
嗯,多情就是深情的意思。
我喜不自勝,這個深情之人,總算是被我尋到了。那么,就他了吧。
“湄兒,你怎么回事?”哥哥嗔怪后,我才發覺自己凝視了那公子許久,便立馬輕快放下木盆,走上前,讓自己笑的好看些:“公子,對不住了。下一次,我一定換一個迎接方式,保證不用再換衣服。”
那公子回了一笑,算是答應,抬腳便要跟著哥哥走,約莫是要去換衣服的。我心想這公子一笑而過怕是記不得我,便快步跟上,攔住二人,朝哥哥道:“哥哥,剛剛母親找你有事,我帶這位公子去換衣服。”
哥哥頓了頓,面上表情似乎是在掂量我說的這話的真假。我一雙眼睛盯著哥哥,眨也不眨,倒是旁邊那公子先開了口:“侯爺,既然令堂有事,你便先去吧,我換身衣服,隨后就到。”
哥哥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郡主,你還要這樣……笑多久?畢竟也快要入冬了,這濕衣服留在身上也是有些冷的。”這公子說話不急不緩,聲音入耳都帶了笑意。
我有些窘迫,才意識到自己看著眼前人傻笑了許久,便立即收斂了笑容,“我,我這就領公子去換衣裳。”
我家別的都好,就是大了些。我一心想著那公子身上穿著的是濕衣服,心里不免緊張,走的很快,還好那公子跟的也快,不一會兒也到了換衣服的屋子。我見他與我哥哥身形相似,便直接將他領到了我哥哥存衣服的屋子。
“郡主,你……”
我在屋中,偏頭望著他,心里正暗自納悶,怎么我剛被封了郡主一年,這外邊便人人都知道我是郡主了。
他見我沒反應,便續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