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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出分的當天晚上,深海市舉辦了一個小型高考狀元專訪記者會,兼專場美食會。
這次“吹會”加“吃會”的主角,并非新出爐的省理科狀元兼多項單科狀元,也不是另一位省理科高考榜眼兼多項單科狀元。甚至,也不是這兩位狀元的父母,而是各位領導。
高考狀元專訪記者會云云,其實并不名副其實。兩個未成年狀元們,加起來說了不超過5句話;兩位狀元的媽媽們略爭氣些,總共說了接近10句話;剩下的,就是深海中學校長、教育局局長和深海市分管科教文衛的王副市長的時間了。
張凌歌縮在一隅,正仰頭盯著主桌上方的水晶吊燈,無聊地數著菱形水晶數量。剛才被王副市長的大笑打攪了一下,現在還得重新數一次。都快八點半了,飯菜還沒有上,現在還是勸酒、灌酒時間,她只能數珠子玩,來轉移饑餓。
原本呢,張凌歌是有資格上主桌的。
半小時前,電視臺記者采訪了幾句后,一名報社記者就擠了過來,硬塞了一杯白酒給張凌歌,還讓張凌歌對各位領導說祝酒辭。張凌歌嚇了一跳,杯子沒有接住,吧嗒一聲掉地上摔了個粉碎。
好在護犢心切的張媽媽酒量甚豪,笑著說了句“歲歲(碎碎)平安”,就開始一邊勸酒,一邊給自己灌酒——作為大型基金資深經理的張全,什么場面沒有見過?不就是52度五糧液嗎?老娘當水喝!
陳勻是一家生產快消類產品的跨國公司嶺南地區副總裁,酒量也是杠杠的。加上和王副市長又熟,于是觥籌交錯,推杯換盞,順便高帽滿天飛,好不熱鬧。而張凌歌也順利地被擠下了主桌。
同樣被擠下主桌的,還有今天的另一位主角——嶺南省高考理科榜眼,數學、英語、語文單科狀元馮晨夏。
和張凌歌一樣,馮晨夏也是在本省查分系統開放前接到了校長的電話。得知自己總分七百零五分,還得了三門單科狀元,馮晨夏非常高興。
馮晨夏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從小到大,她都是班長、少先隊三道杠、團委書記、學生會主席,加上本年級永遠的第一名。社會活動再多,她也會考第一;學習任務再繁重,她也是學校的風云人物。
本來呢,馮晨夏是今年深海中學重點培養的“沖擊嶺南省狀元頭號種子選手”,所以雖然已經被全國排名并列第一的中都大學提前錄取了,馮晨夏還是順從了老師的旨意,參加了本次高考。
正因為抱著可能中狀元的美好愿望,當媽媽辜煥沁得知考了這么高分的馮晨夏竟然只能屈居榜眼后,表現得既詫異又失望。
好在馮晨夏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給媽媽普及了張凌歌的優異之處,加上遠在國外做學術交流的馮爸爸在他的深夜打電話安慰辜煥沁,辜煥沁才緩了過來。
馮晨夏轉頭望向角落里的張凌歌,看著角落里的張凌歌,微微一笑,招手道:“學妹,過來坐。”
張凌歌站起身,瞥了眼正熱鬧的大人們還忙著勸酒吹牛,并沒有留意她倆,就一路小跑地過來,坐到馮晨夏身邊。
“學姐,我知道你,大名鼎鼎啊。”張凌歌笑著開口,話語里帶著一絲調侃。
“我也知道你,”馮晨夏的笑容帶著些許玩味,“錯,應該是,現在你更大名鼎鼎了。”
兩人相視一笑,都覺得對方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樣。
“我打算學醫。眾所周知,學醫會得頭冷的病。”張凌歌自嘲道。
“學醫掉頭發?那你干嘛想不開要學醫呢?”馮晨夏哈哈大笑,“我只能祝你年年高三愉快了。”
“我現在還沒有想好將來學什么專科,”張凌歌也笑了笑,“我只是決定了要當外科醫生。這幾天報志愿我先填好醫學院校,打算報和諧醫學院臨床醫學八年本碩博連讀。其它具體的,我還有好些年可以慢慢想呢。”
“真好,你可以自己選擇喜歡的專業。”馮晨夏嘆了口氣,“我的未來已經被父母左右了。媽媽是經濟學教授,爸爸是法學教授,所以我被大人們安排好了,他們綜合一下,讓我學經濟法。”
“那你喜歡經濟法嗎?”張凌歌覺得一輩子做自己不喜歡的專業,是非常可悲的事情。
“也許會喜歡吧,畢竟每個行業都有有趣之處。所以這個暑假,我會泡在圖書館,讓自己喜歡上這個專業。”
冗長的“吹會”、“吃會”直到夜里11點多才結束,回到家后,凌歌覺得又困又餓,好在家里有快食面,煮了兩包泡面,凌歌和父母分食后就倒頭睡了。
第二天中午快12點,她才爬起床。起來后胡亂吃了點餅干,她就打開電腦,填高考志愿。
第一志愿自然是國內醫學類院校排名第一的和諧醫學院臨床醫學八年制本碩博連讀。和諧醫學院近年來是通過華清大學招生的,前兩年半在華清接受所謂“博雅教育”,之后才在和諧醫學院校本部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