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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慈青不必如前段日子那么時時盯著鋪子,也就不再進城。他趕著豬仔和兩只小羊出去吃草了,大黑竟也跟在他后頭。
吳長庚又去菜地,回來后就得把菜種子一一栽種下,澆水施肥都不得松懈。后頭又得進山一趟,砍些柴火回來燒。
所幸家中有一口井,平日里吃水全靠這井,不必日日扛著水桶去外頭打水回來,能尚且松活些。
鄉里頭的人家養豬養羊的不少,家里的小娃也算是小半個勞動力,雖是不能下地種田,可那松快些的農活卻干得。
周慈青這么出來一趟,就瞧見好些七八歲的總角小兒同他一起放牛放羊,還有些身后背著個竹背簍,說是要打些豬草回去。
他們這些人家的豬一只只養得肥頭大耳,小孩兒哪能吆喝出來吃草呢。不似周慈青,放的還是只粉豬崽子。
周慈青不曉得哪兒放羊好些,就跟在這些小孩身后走。他這不緊不慢的,生得又細白柔嫩,哪里像是出來放羊的,更似個清閑度日的小少爺。
有小孩同他攀談幾句:“我認得你,你同蘇老爺家里的獨子關系好,你們應該是頂好的友人,又為何來放羊呢?”
這小孩眼睛明亮,膽兒又大。旁的孩子都縮在他后頭,只敢探頭探腦地瞅,又哪里能像他似的跑過來跟人講話呢。
周慈青摸了摸腰兜,卻是忘帶蜜餞飴糖了,索性放棄。
他好脾氣地答:“蘇少爺家中有錢,同我無甚關系。我想要吃羊,從羊羔就開始忙活,養大了才費不了更多的錢?!?
小孩兒不大信,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其他人見他耐心好,又不兇,漸漸地也湊過來了,還有說有笑的。
周慈青就問他們讀書嗎,有的說讀,有的說不讀。
孩童大都天性單純,周慈青一問就把所有事兒都七嘴八舌地抖落個干凈。他笑瞇瞇的,更知道了村中不少事。
吳家村在蘇員外的幫襯下,不但修了路,還請了一位夫子過來開私塾。也虧的這位老夫子祖籍本是吳家人,養兒養女都要彩禮嫁妝,為家中嚼用都得給這私塾辦妥帖了。
村里家中獨子或是攢了些錢財的,自是想方設法將孩子們送去私塾。“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在當朝可絕非戲言。
正是司空見慣,便是鄉村里人也咬咬牙都要送孩子入學堂。
沒個足夠錢的,大都是送自己最偏愛的孩子進私塾。不說讀個功名出來,就是日后進鋪子里當個算盤先生也是極好的。識字總比不識字吃的虧少吧!
“那你們緣何還在放羊放牛呢?”周慈青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