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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光,剛好遮住了天花板上的白熾燈,蘇棠音可以清楚看到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情緒很復雜,有遺憾,有愧疚,有激動,唯獨沒有后悔。
“棠音,你本來就該是個死人的。”陳博士冷漠說。
蘇棠音覺得好笑,事實上也確實笑了出來,“我不一定該死,畢竟當時我還沒死呢,但你的妻子,可是已經(jīng)是個死人了。”
即使她這樣說話,陳博士依舊沒有生氣,甚至沒有表情,沒有看冰柜一眼。
他轉(zhuǎn)身準備拿工具。
蘇棠音忍著頭疼,默不作聲感受著那股莫名的力量來源。
是一種很奇怪的吸引力,有什么東西試圖往她的腦海里鉆,企圖和她建立一種聯(lián)系。
就像蘇棠音在外面那樣,大腦尖銳疼痛,其實后來想清楚,應(yīng)該是另外半顆“心臟”在主動聯(lián)系她,察覺到了她身體中熟悉的氣息。
不管怎么樣,她需要先跟它溝通,而它就在這件屋子里。
在陳博士拿著東西走來之后,蘇棠音閉了閉眼,忽然開口笑道:“你到底是為了救她,還是為了你自己?”
陳博士一愣。
“你提到你的妻子時候有愧疚,有感慨,卻唯獨沒有思念,你甚至沒有看她一眼,你的情緒異常平靜。”
“可當提到景柏的'心臟'以及另一個世界時,你自己都不知道吧,你像個瘋子。”
陳博士握緊了拳頭,咬牙道:“閉嘴。”
蘇棠音偏偏不怕死,還是繼續(xù)說:“外面早就天亮了,可卻沒有一點動靜,說明今天基地應(yīng)該沒人,能讓整個基地休假,得是上面下的命令吧,上面允許你做這件事,不可能是發(fā)善心幫你復活一個死人吧?”
“為了你們的私欲罷了,偏偏要往一個死人身上推責任,你們其實都知道,根本不可能起死為生,留著這具尸身的目的不過是找個理由繼續(xù)進行這項研究罷了。”蘇棠音嘆了口氣:“好虛偽啊……”
“不過是一個怪物的心臟,有什么特殊的,你們付出這么多心血,到頭來不怕結(jié)果不盡人意嗎,或許真的什么都沒有呢?”
她閉上眼,聽到耳邊粗重的呼吸,不用看也知道陳博士的神情現(xiàn)在一定很精彩。
耳邊的呼吸聲持續(xù)了很久,陳博士一直在穩(wěn)定情緒。
直到十幾分鐘后,他忽然笑了:“棠音,你真的不知道你的丈夫有多么神奇嗎?”
蘇棠音睜開眼,一臉平淡:“他只是個普通人,要說特殊的地方,不過就是比尋常人能打了些,活的長了些,那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心臟,它在我胸腔之中跳動的時候與我解剖過的心臟完全沒有區(qū)別。”
陳博士臉上的肌肉在抖動。
蘇棠音還不怕死地說著:“我敢保證,你什么都得不到。”
陳博士的身子開始發(fā)抖,情緒隱隱不穩(wěn)。
他沒注意到,蘇棠音本來應(yīng)該癱軟無力的手緩緩挪向一旁的工具盤。
陳博士滿腦子只有她那句:“我敢保證,你什么都得不到。”
什么都得不到。
怎么可能?
他從加入研究所的那天就在追求另一個世界,本來以為這輩子注定無果,本來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這世上真的會有高位面世界嗎?
直到八年前那次,一次意外考察,他真的見到了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無比強大的怪物。
努力了半生,無數(shù)次無功而返,好不容易有了個希望,這會是他畢生追求的開始,怎么可能剛剛開始就結(jié)束?
胡言亂語!
她才是瘋子!
陳博士不管不顧準備給她打上最后一針,讓她徹底陷入昏迷。
手卻沒有碰上針筒,防止在盤子中的針筒不見了。
“你——”
眼前白影一閃而過,原先無力任人宰割的人忽然坐起來,手上一揮動,脖頸上傳來刺痛,有什么東西流了進去。
他反應(yīng)的很快,就算年紀大了,可男人的力氣也比女人大上很多,更何況蘇棠音被他打了好幾針,能強撐著扎上這一針已經(jīng)是體質(zhì)驚人了。
蘇棠音手中的針管被打掉,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蘇棠音!”
與蘇棠音一樣,陳博士也喝了景柏的血,體質(zhì)異于常人,這點麻醉藥或許可以令一個普通人瞬時間失去力氣,但對他們來說則需要再等待一段時間。
蘇棠音忍著藥效滾到解剖臺下,在陳博士目眥欲裂要來抓她的時候滾到解剖臺另一側(cè),迅速撐地站起。
她的目的很明確,直奔向某個地方。
那里放著一個非常不顯眼的暗扣,陳博士注意到她的方向,嚇得瞪大了眼。
“蘇棠音,不許動!”
蘇棠音心下暗罵,這時候不動難道等著他剖心嗎?
手掌重重拍下暗扣,隱藏起來的機關(guān)被打開,晶瑩剔透的盒子擺放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