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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強壓下不安,以為景柏是在路上耽擱了,站在原地繼續等他。
一路上不少同事跟她打招呼,蘇棠音強撐笑意回應他們。
直到最后一個同事走出來,瞧見她還沒走后面露詫異:“棠音,你怎么還沒走?”
蘇棠音指了指外面的雨:“雨太大了,我丈夫路上耽擱了些,我等會兒他。”
a棟的人是知道蘇棠音有個體貼的丈夫,每天下班都能看見景柏的車停在外面,時不時還會給他們也帶些吃的,因此同事們承了景柏的好意,在工作上也都格外照顧蘇棠音。
聞言他了然笑笑,朝蘇棠音點了點頭:“行,你在這里等會兒,景醫生肯定是路上耽擱了會兒,雨這么大開車不能太快,安全最重要。”
“對。”蘇棠音回應:“我再等會兒他,你路上慢些。”
目送最后一個同事離去,整個a棟只剩下她還沒走。
身后的燈被保安關掉,冬天的天黑的很快,外面的天已經黑透,蘇棠音看著一片雨幕,心下越發不安。
手機上的界面還是停留在她發給景柏的那條消息。
景柏沒有回復。
蘇棠音是了解景柏的,景柏絕對不可能不回她的信息,也不可能忘了接她下班,他那邊一定是走不開。
能纏住景柏的事情……
蘇棠音給他打了個電話,一直到電話自動掛斷都沒人接。
細細密密的擔憂纏繞上心頭,她越發慌亂,打開軟件剛要叫車,刺眼的車燈撕開黑夜。
她瞇了瞇眼看去,一輛車從遠處駛來,速度很快。
那輛車停在a棟前面,緊接著車門被打開,寬闊到可以容納三人的黑傘撐開,一人從駕駛座下來。
身量很高很挺拔,穿著一身黑色的沖鋒衣,沖鋒褲包裹住修長的雙腿,黑傘遮住了他的面容,蘇棠音起初沒有看到他的臉,只能看到那人撐傘朝她走來。
那不是景柏經常開來接她上下班的車,她以為是景柏買了新車,他向來花錢如流水。
緊張消散,蘇棠音勾起了笑,上前想要去抱他:“阿景,你來——”
剩下的話被咽了回去,伸出的手生生截停,那人終于來到了她身前。
俊美凌厲的五官,與景柏一樣極具攻擊性,卻不是景柏。
“他出事了。”
聞煦淡淡說。
***
蘇棠音坐在副駕駛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止不住地抖。
聞煦在開車,雨太大了有些影響視線,外面的車都開的比較慢,聞煦也被迫放慢速度。
他的臉上還有淤青和傷痕,說到這里聞煦冷嘲熱諷:“景柏倒是沒留一點手,我差點就見不到我家婉枝了。”
蘇棠音握緊了手,才知道原來恐慌到極點的時候,是說不出話的,嗓子眼好像被糊住了一樣,她呼吸不上來,也換不過氣。
聞煦一邊開車一邊說:“我簡單跟你交代的情況就是那樣,我跟他說過后果,景柏自己也清楚,事情走到這一步也是我們預料到的結果,你不用擔心,大不了他也就是死路一條,傷不到你的。”
蘇棠音看了他一眼,聞煦訥訥收回了話。
“他現在怎么樣?”
蘇棠音的聲音很啞,明明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卻像是硬擠出來的一樣。
聞煦搖頭:“不怎么樣,情緒有些失控,我只能困住他一小會兒,所以趕忙來找你了。”
蘇棠音也知道后果。
景柏失去人性后是什么樣子,她最是清楚不過。
那是一只純正的怪物,沒有一丁點人性,深淵之主絕不是善良的主。
景柏殘忍、弒殺、冷漠無情。
一只完全失控的怪物在人類世界出現,如果聞煦不控制住他,傷亡絕非是他們可以控制的。
蘇棠音越想越覺得害怕,從來沒這么恐慌過,哆嗦著跟聞煦說:“開快點好嗎?”
聞煦看了眼前面擁擠的路,抿了抿唇沒說話,一打方向盤選擇繞路。
到達家里以及是一個小時后,以前半小時就可以趕到的路程,因為今天這場大雨生生被拉長一倍時間。
車子剛停穩,蘇棠音解開安全帶就往下沖,連放在后座上的包都沒拿,按開電梯就上了樓。
緊追其后的聞煦咬牙,轉頭沿著安全通道向上跑。
自從蘇棠音進到電梯后就察覺到不對勁的氣息,電梯越是往上升,離她和景柏的家越近,那股壓迫感就越是強大。
殺意可怕,若是普通的人類只會覺得冷,可蘇棠音體內有景柏的命門,對他的氣息和精神力再熟悉不過。
她咬了咬牙,死死揪著自己的手,指甲在手背上按出幾個月牙印,不過十幾層的距離好似過了一個世界。
剛出了電梯,鋪天蓋地的森寒氣息朝她卷來,蘇棠音本就艱難的呼吸越發困難。
下一秒,那股排斥所有人的氣息卻陡然間消失不見,緊閉的門被從里打開,濃重的霧氣泄出,蘇棠音只看見黑霧中飛揚的藍色觸手,眼前一花,腰肢被纏緊拖向深淵。
房門在此刻緊緊觀賞,從安全通道追上來的聞煦被關在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