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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了一會,吳月祁開口道:“他爸爸也喜歡買這個……”
徐云妮坐在床邊,問道:“時訣的爸爸嗎?”
“嗯。”
“時訣跟我提過他父親。”
“他提過?他是怎么說的?”
“他說他爸是一個靠吃花瓣活著的男人。”
“……哈哈。”吳月祁聽了這話,突然像被戳到什么笑點,“哈哈哈。”她笑到胸痛,直捶胸口。徐云妮從沒見過她這樣過,趕緊過去幫她把床調(diào)起一點角度,幫她倒了點溫水,讓她舒緩下來。
吳月祁稍緩過一口氣,但還是笑著,就在那說:“他說的對,說的太對了,他關(guān)于他爸的記憶,肯定都是花。”
徐云妮見她好不容易提起一點精神,就順著聊下去。
“阿姨,你跟時叔叔熟吧?他喜歡買花嗎?”
“……亞賢就住在我家樓上,我們從小就認識。”吳月祁看著那玫瑰,回憶著,“他喜歡買玫瑰,每天都買,家里好多花,后來治病錢都沒了,吃飯都成問題,他還是要買,我問他買點吃的補補營養(yǎng)不好嗎?他說還是買花更讓他感覺快樂。”
徐云妮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掌,說:“時叔叔是個浪漫的人。”
吳月祁呵了一聲,說:“他小的時候,攢了好久的錢,請我去了一次動物園,就為看一只白孔雀,他說他就是那只孔雀。”
吳月祁想著想著,喃喃道:“明明是那么好的人,為什么下場會那么慘呢?”
徐云妮看著自己的手掌,說:“也許,時叔叔的純凈度比較高吧。”
“……什么?”
“阿姨,你知道就像有些微生物,對生存環(huán)境要求很高,得在那種接近無菌的條件下才能生長。也許這個時代對于時叔叔來說,細菌還是太多了,他適應(yīng)得不好,也不是他的錯。”
吳月祁沒有說話,好像陷入了沉思。
其實徐云妮覺得,吳月祁很羨慕時亞賢,就像她有時候也會羨慕時訣一樣。
她們在屋里閑聊,沒注意病房門是開著的。
門外,時訣已經(jīng)從公司趕了回來,他靠在墻壁上,還穿著早上那一身,依然扣著帽子戴著口罩,走廊里的人來來回回,只覺得這是個身材不錯,個子蠻高的大男孩,認不出他是誰。
他微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里,徐云妮抬眼道:“阿姨,其實我感覺,時訣多少也有點那個勁。”
“什么勁?”
“時叔叔那種,孤芳自賞的白孔雀,您不知道,之前他工作都不想要了,說要跟我去流浪呢,嚇不嚇人?”
門口,時訣聽了,口罩下面的嘴唇輕輕一扯。
“……流浪?”吳月祁皺起眉,“他胡扯些什么?你不能答應(yīng)他,你們倆都得工作,有工作生活才能有保障。”
“是啊,您看他這樣,將來要是有了孩子,您能放心嗎?”
吳月祁又是一頓,稍撐起身體。
“你們準備要孩子了?”
“之前討論過。”
時訣聽得眼神憑空一睨,斜到另一側(cè)。
吳月祁:“會不會太早了?你們還年輕啊。”
徐云妮:“總歸會有的,阿姨,他的合約很快到期了,他如果還是決定在這邊發(fā)展,我也會過來。真定下來,一切都會很快的。”她見吳月祁坐起身了,就把買好的早餐拿來,一一擺好,輕聲說,“我和時訣的親生父母都不在身邊了,就您一個親人,不管怎么樣,您一定要照看好身體。”
屋外,時訣仰起頭,看著對面墻壁上的一塊小黑點,老半天也分辨不出是什么。
過了一會,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表情,一副輕松的神態(tài),進到屋里去。
這天,他們終于定下了吳月祁的治療方案。
晚上,吳月祁堅決不讓他們再陪夜了,讓時訣把之前的護工叫回來。
他們回了家。
時訣真正的家,那個常在面館后面的小樓。
這房子之前都是吳月祁在住,整理得非常干凈。
時訣用冰箱里剩的蔬菜雞蛋,做了兩碗面條當晚飯。
他們在時訣的臥室過夜。
洗過了澡,時訣在床上抱徐云妮。
徐云妮問:“你不累嗎?”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還有精力干這個?
時訣很想說,這不是你說的,咱們準備要小孩了嗎?
但他看著徐云妮血絲密布的眼睛,最后還是沒出口,他就抱著她,躺在小床上聊天。
徐云妮躺在時訣的懷里,時訣抽著煙,他們只開了一盞床頭燈,燈光調(diào)到最暗。
屋子的格局看起來非常熟悉,好像已經(jīng)一起住過四年似的。
他們聊了很多事,包括吳月祁的手術(shù)和后續(xù)的治療安排,還有他們互相的工作,時訣給徐云妮講圈子里離譜的八卦,他們還聊了工作,時訣說,他不打算續(xù)約了,但應(yīng)該接著跟樂陽合作,簽制作約,他這邊最近非常順利,再有兩個月就能解約,然后成立工作室,再準備演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