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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相見,辛渺不是不高興,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在和他雙目對視之后,這份愉快就變得不純粹了。
其中原因很復雜,但最大的占比還是來源于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一份尷尬。
如果陸小鳳在這里就好了。
楚留香的視線從倒在地上的無花移向了辛渺,十分克制地停留在她身上,但心口卻不講道理地多跳了兩下。
“我一直在追查無花的下落。”
辛渺心中一緊,楚留香去的地方不容易通信,不僅是普通的通信,陸小鳳說連鳥兒都難飛,她只是聽陸小鳳說,因為之前的事情,她和楚留香沒有信件往來。
隔了好些日子不見,他是真的憔悴了不少,顯然日子過得也并不很舒坦,楚留香垂眼半晌,開口說:“蘇蓉蓉她們三個,被石觀音擄走為質。”
辛渺只覺得胸口咚地一下下沉:“……石觀音究竟是誰?”
楚留香在大漠為此事奔波,如鬣狗般對石觀音追逐不休,他再度望向辛渺,輕聲說:“一個將要攪動天下風云的女人。”
第199章
誰也想不到,楚留香銷聲匿跡這么久,其經歷的驚心動魄曲折離奇完全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而他所知悉的一切,卻恰好為所有人補上最后一塊拼圖。
這一切還得從他與辛渺分別開始,他當時還不知道蘇蓉蓉三人都被抓走,只是心里有著不好的預感,便出發去尋找,誰知道機緣巧合之下,神水宮失竊,水母陰姬暴怒,他受了些牽連,最后居然不得不擔起尋找真相的重任,線索如絲般牽引著他,仿佛冥冥之中的天意,令他發現了自己的好友無花似乎在其中有著極深的秘密。
然后他在尋找線索以及尋找蘇蓉蓉的同時,與自己的兩個好友匯合,深入大漠。
大沙漠不是這么好待的地方,但比沙漠更可怕是在大漠上醞釀的陰謀。
“西域小國林立,因為環境艱苦,這些小國部落都如同星子一般四處散落,他們之間不算友好,常年因為爭奪水源,財寶,國土等等原因而彼此廝殺,彼此虎視眈眈。”
楚留香現在的皮膚幾乎已經變成了古銅色,風沙讓他變得更粗糲,但縱然落魄,也不失風度,此刻拿著酒盞豪邁痛飲的樣子,更有些西域作風。
“然而,大漠之上卻出現了一個變數,一個女人,如狂風般橫掃過去,勢如破竹地攫取了大漠之中的大部分權利。她完全不擇手段,先是以美□□惑那些蠢得可憐的國王,然后獲得王庭權柄,將國王們作為自己的傀儡,極快地掃清反對派的聲音,大權獨握后,迅速地整合力量,掌握軍隊,殺掉其他的繼承人。”
“她有計謀,有手腕,既有著舉世無雙的美貌,又狠毒無比,同時武功蓋世,找遍整個武林中,也恐怕是數一數二。”
他說得無比平靜,對這個女子的描述卻十分耐人尋味,陸小鳳眼睛一瞇,很促狹地脫口而出:“你聽上去倒十分傾慕此人?難道這女子也是你的情債?”
說完,陸小鳳突然閉上嘴,酒桌上沉默得尷尬,楚留香一僵,隨即反駁:“怎么可能……”他竟然罕見地卡頓了一下,更顯得此話不真,其中必有玄妙。意識到這有多么令人容易誤會,楚留香的視線難以控制地移向辛渺,也只是若無其事地掃過一眼。
辛渺就像是打坐一樣端坐在位置上,眼觀鼻鼻觀心,既不飲酒也不用飯,任由無數眼神從她臉上滑過,巋然不動。
“在大漠中,有人稱她為妖女,有人稱她為菩薩娘娘,我與她短短交鋒而已,但若要我說,她太邪,我承認她的計謀手段詭奇殘忍,武功毒辣,實在令人齒冷。”
“石觀音……”
眾人默默念著這個名號,這個女子在中原武林名聲不顯,恐怕并不是因為她本事不夠大,而是她本事太大了,大到足以謀國朝。
“所以,你們已經交過手?”陸小鳳問。
“不錯,我已經與她交過手,實在慚愧,我打不過她。”楚留香苦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躲開了朋友們驚愕的目光,實在不愿意在辛渺面前承認這一點,但無論如何這是個事實,縱然掩藏也藏不住。
“是她放了你?”陸小鳳實在難以想象,很快就想歪了,他自己承認武功不如石觀音,卻還是毫發無傷的回來了,這難道不足以說明這女子對他另眼相待?
“這倒不是。”
楚留香坦然道:“我因為心中牽掛妹子,所以貿然闖入她的老巢,若不是妙妙贈我神器,我今日恐怕也不能站在這里了。”
他從懷里抽出來一把漆黑鐵槍啪的一聲放在桌上:“我將里面的鐵彈都統統發出,卻只是稍微延緩了她的腳步,勉強逃出生天而已。”
不過好在他并不是一無所獲,起碼石觀音對他仍然算是一無所知,底牌沒有出完,同時他得到的情報也很有價值。
“石觀音本事大著呢,她手中已經將西域諸國都大部分握在了掌中,靠著舉世無雙的武功和謀略掌握了一支西域聯軍,已經潛伏在大漠邊疆,只要她一聲令下,便會東進中原,燃起戰火致使民不聊生。”
這個消息實在令人后背發麻。
楚留香又斟酒一杯仰頭飲盡,沉聲道:“除了這個壞消息以外……”
陸小鳳完全是在逃避現實,瞪著眼睛迫不及待道:“就沒有其他的事情了?”
“不,除了這個壞消息以外,還有更壞的消息。”
楚留香環視了一圈眾人的臉色,繼續說:“她不僅掌握了西域聯軍,還與北戎有關系,北戎首領破朵達魯與她達成了合作,意圖瓜分中原,之前北戎進犯,就是她一手策劃。”
這話才真如石破天驚,砸得眾人鴉雀無聲。
展昭閉了閉眼,他的表情已經是糟糕透頂:“而這所謂的紅花教,恐怕也是石觀音布控的一棋而已。”
楚留香神情復雜地說:“不錯,無花的身份與她息息相關,據我追查所得,石觀音恐怕就是無花和南宮靈的親生母親,無花一直為她所驅使,隱瞞身份,為她操控紅花教大肆斂財,擾亂局勢,為她攻破中原做準備。”
最糟的不是果然有人在背后準備謀反,而是直到如今,他們才知道敵人的存在。
白玉堂難以置信:“整個朝廷上下,無人發覺北戎和紅花教都和這個女人有關系?簡直是天要亡國朝!”
這話說得很不留情面,可是無人能分辨,畢竟大姜自有國情在此,可笑楊家和外戚亂政,卻絲毫不知道虎視眈眈的豺狼已經將他們一左一右包圍,只等夾攻之勢一成,別說是他們手中所把持的朝政,恐怕連命都要做了姜朝的祭品。
畢竟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楚留香看著酒桌上一片沉默,各個臉色都那么難看,只好苦笑一聲:“實在抱歉,我帶回來的都是些壞消息。”
“你不回來,也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何必當埋在沙中的鴕鳥呢?倒不如放棄幻想,早日做好戰斗的準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