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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老師都不怕，就是膽子大。”小女孩用牙齒把糖的包裝袋撕咬開，趁父親走神，連忙咬下一塊。

“吃完飯?jiān)俪蕴??！蹦腥丝粗畠旱男∧槪瑹o奈地笑。

“爸爸，你今天累不累呀？”小女孩嚼著口中的軟糖，奶聲奶氣地問父親。

“不累。”

“你也吃一個(gè)?！毙∨烟枪诺礁赣H嘴邊：“我剛剛吃的是草莓味，這個(gè)是葡萄味。”

男人笑了笑：“你不是最喜歡葡萄味？舍得給我吃？”

“舍得的，爸爸最辛苦，爸爸賺的錢都給我花了。”

程知微一直注視著這對父女，小女孩口齒伶俐，人也懂事。

這條巷子里，除了她之外的每一個(gè)人，神色或困倦，或麻木。

一天又一天的高壓工作全寫在這一張張飽經(jīng)風(fēng)霜的臉上。

他們只會想著吃多一口菜填飽肚子，喝多一口烈酒消愁。

沒人會想著去嘗一嘗糖還甜不甜，是草莓味更好吃還是葡萄味更好吃。

……

花姨捧著兩碗熱乎乎的湯面走來，打斷這對父女的聊天。

“肥腸粉，辣的。”這碗被放在男人手邊：“這個(gè)，加了很多粉腸的，給哇妹吃?！?

“謝謝花奶奶?！蓖勖枚Y貌地笑著道謝。

“哇妹，今天怎么被老師罰留堂了？”花姨摸了摸孩子的馬尾辮，笑問。

“老師說 1+1 等于 2，我問為什么不能等于 3?！?

“1+1 就是等于 2 啊?！被ㄒ痰馈?

“爸爸加上媽媽，還有我，不是 3 個(gè)人嗎？”

“那就是 1+1+1 了?！?

“可是媽媽不在了呀，我跟爸爸兩個(gè)人加起來，雖然媽媽不在了，但媽媽又永遠(yuǎn)都在，我們還是三個(gè)人呀?！?

“花奶奶說不過你。”花姨拍拍女孩的肩：“慢慢吃，一整碗吃完，花奶奶給你哇哈哈喝。”

哇妹的歡呼聲瞬時(shí)間從巷口傳到巷尾。

一顆糖，一瓶哇哈哈就能帶來快樂的年紀(jì)，對程知微來說已經(jīng)太久遠(yuǎn)了。

久遠(yuǎn)到關(guān)乎這部分的記憶都已經(jīng)模糊了。

跟著干苦力的父親生活在這樣的胡同里，旁人看著覺得苦，可孩子哪會想那么多。

她有干凈可愛的小裙子，有父親陪伴疼愛，有街坊鄰居給糖吃。

童年幸福的要素，她都俱全。

花姨又坐回她那張發(fā)著咯吱咯吱聲的搖椅喝茶，程知微跟周敘在她身旁拉了兩張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