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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好姐姐～”我放軟聲調(diào)，母親已經(jīng)走到車前，我依然主動親了親她的嘴角。

黎池漾還沒卸下防備的神情，目不轉(zhuǎn)睛盯我一會，發(fā)現(xiàn)沒破綻后才起身揉揉我的頭發(fā)：“乖。”

后座被我一人占領(lǐng)，她們兩都去了前排，我肆無忌憚躺在柔軟的真皮坐墊上，雖然車內(nèi)的刺鼻香水味依然令我想吐。

好久沒聽到人群聲，車流聲，還有各色各樣的聲音，人物，即使最廉價的路邊攤我也能看半天，也讓我不想再回到狹隘黑暗的地下室。

下車后黎池漾緊拉住我的手，好像很親密無間，實則五根手指用力的快要把骨頭擠爆，皮膚已經(jīng)泛起白色。

我小聲道：”輕點可以嗎，我不會亂走。”

她胸膛起伏的厲害，眼睛有些血絲，聽到我的請求后才松了點力氣，并肩和我站在一起說：“我很不安，我不想讓你接觸外界。”

“你總有出人意料的想法，我理解不了，也不知道怎么讓你發(fā)自內(nèi)心愛我，離不開我。”

“你快把我逼瘋了…”

黎池漾說話已經(jīng)有些抖，看來讓我踏出地下室是件影響重大的事。

她犯病受苦的是我，我只能拉下她的衣領(lǐng)吻上去，希望以此起到安撫的作用，這次的吻是我在溫柔主導(dǎo)，黎池漾肉眼可見放松下來。

我很自然松開說道：“我愛你。”

只是接吻完后的照常履行規(guī)定，但這叁個字極大撫慰了黎池漾。

她眷戀的又摸摸我的臉，隨之平靜下來，被握著的手恢復(fù)了正常力道，帶著我往屋內(nèi)走去。

母親已經(jīng)有些梨花帶雨，眼淚蘊在眼眶里撲向床上躺著的人，床單整齊蓋住尸體全身，只漏出臉部，表情安詳闔眼，胡子亂糟糟。

說實話我有些懷疑記憶，總覺得死去的人不是父親，但我好像也忘記他長什么樣了。

“我?guī)Ш⒆觼砜茨懔耍惆残娜グ伞?

接著我和黎池漾也裝作傷心說了幾句話，儀式和做作感滿滿，甚至母親也有種想盡快結(jié)束的緊湊，仿佛這不是一場親人離別的悲情，只是場戲，我們只需要辦好各自的角色。

棺材都已經(jīng)擺在旁邊，黑漆漆的透露著壓迫的感覺，因為母親力氣不夠，我們上前幫忙搭把手，我有些膈應(yīng)觸碰到尸體，肉體軟綿綿的，黎池漾也皺著眉很不愉快。

“撲通——”尸體落在棺材底。

我飛快移過視線不想看，直到棺材板徹底合上，那具皮膚黝黑干瘦的軀體才消散在腦海里。

屋內(nèi)有些寂靜，不用刻意聽也能聽到窗邊落下的雨滴聲，淅淅瀝瀝灑不盡，還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還有些風(fēng)帶著雨滴刮進(jìn)了屋內(nèi)，將剛才還躺著尸體的床單刮的有些凌亂。

母親驚呼一聲：“啊，外面的花忘收了，你們在這等會，我馬上回來。”

中年婦人消瘦的身軀像是狂風(fēng)暴雨中不倒的花瓣，長發(fā)隨著步伐飄動，背影異常肅立，直挺又堅定，和黎池漾一個模子刻出來。

好機會，找個借口和母親單獨聊聊天。

我先和黎池漾遠(yuǎn)離這個詭異的地方，到客廳一同坐下后說：“我想去上廁所。”

黎池漾非常自然：“我陪你。”

我無語：“我又不是殘疾，上廁所自己可以。”

她表情越來越冷，馬上就要給我下死刑了，我接著討好：“就讓我自己去吧，漂亮姐姐。”

“求求你了…我不好意思讓你陪。”

“今天晚上隨你處置，想玩什么都可以。”

黎池漾依然沒有松口的跡象，直直怵著我，手越來越緊，像是要砸在我臉上。

我只能趁熱打鐵：“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好不好嘛，就給我一小點自由。”

不知道求了多久，總之她丟下一句：“叁分鐘內(nèi)出現(xiàn)在我面前，不然你會被電擊而死。”

我火速答應(yīng)：“保證。”

先腳步緩和自然走到拐角處后，我撒腿就往院子跑，那里是母親的花室，所有的花全擺在那里，有太陽搬出來曬太陽，下雨了還要收回去，但母親不知疲倦。

我喘著氣跑到院子里，母親的身影就在眼前。

我卻不敢往前一步。

大型花壇上本該種滿了各色各樣妖艷紅紫的花，但此刻，上方的花都被挖了出來，隨意丟在一旁，花瓣被雨滴打擊，不斷低落著頭。

母親還在用力拿著鐵鍬往深處挖去，顆粒土壤散落一地，瘦弱的手臂此時充滿詭異的力量，黑發(fā)全濕答答貼在臉頰，仿佛花盆內(nèi)里有寶藏，值得這般認(rèn)真。

一件一件東西丟在地上。

我看愣了。

屬于人類的手，頭，腳，軀干，內(nèi)臟被逐一挖出，上面已經(jīng)沾滿了黏濕的泥土，隔著距離，也能從雨腥味中聞到刺鼻的血味。

心臟已經(jīng)沒了健康的紅色，死氣沉沉的黑紅象征著已經(jīng)有些時間了。

緊閉雙眼痛苦神情的頭顱扔在地下，恰好面朝我這一端，讓我害怕會突然睜開眼。

這是我熟悉的那張臉…才不是躺在棺材里那個假冒的父親。

哈…

雨越下越大，將土壤里的血味散發(fā)的更濃烈。

我有些呼吸急促，從未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還是我認(rèn)為柔弱的母親做出來的——是她殺了父親，還分尸埋在了花壇里。

那我呢，為什么要站在這里，難道要向殺人犯求助嗎。

快走——

警鈴大作，我邁著沉重的雙腿想走。

身后幽幽飄來嗓音：“小曜。”

“你看到了嗎？”

我下意識回過頭看，母親手里還拿著鐵鍬，尖端有血絲，狂風(fēng)夾雜雨水蓋在瘦弱的身體上，表情卻笑意盈盈的宛如普通的午后，她只是在等我回家而已。

母親舉起鐵鍬，閃著寒光。

“到媽媽這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