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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就是哥哥,謝澤當(dāng)然打不過我,他現(xiàn)在挺聽話的。”
三個人說說笑笑之間,便見迎面謝津牽了那只大獒犬走了過來。那只大獒犬在府里養(yǎng)了半年多,如今對謝津十分親近,只是它畢竟體格高大,面相兇狠,被鐵鏈子牽著大搖大擺的走過來,依舊十分嚇人。
謝璇知其兇猛,下意識的往側(cè)面避讓,韓采衣卻是個膽大的,瞧謝津拿鐵鏈牽著它,便故意做鬼臉去逗,惹得那獒犬兇巴巴的叫了兩聲,作勢要撲過來。
因謝澹比謝津年幼,此時途中相逢,少不得得過去拜見兄長。
他是個男孩子,倒不是太怕獒犬,正要迎上去的時候,忽聽那獒犬一聲怒吠,像是被什么東西刺激了似的,精神陡然振作,猛然往前一撲,就要去咬謝澹。這一撲,就將那鐵鏈子繃直了,待得謝津都有些站立不穩(wěn)的往前踉蹌了兩步。
謝澹險些被這兇獸咬中小腿,下意識的往后一避,瞧獒犬瘋了似的狂吠,忙往后躲,口中道:“大哥,救我!”
然而謝津并沒有救他。
這獒犬乃是他帶回府的,半年相處,自然該熟知其秉性,有辦法安撫躁動中的兇獸,謝澹也是因此才向他求救。
誰知道謝津腳步踉蹌之間,竟未出省喝止,反而是將手一松,像是牽不住了似的,將那鐵鏈丟開。這下子獒犬沒了束縛,愈發(fā)兇狠起來,追著謝澹便又撲了上去,勢頭十分兇猛。
謝澹雖跟著學(xué)了幾天本事,那也只是入門而已,對付個謝澤綽綽有余,哪能對抗這等關(guān)外出名的兇獸?他嚇得臉色有些發(fā)白,不敢硬碰硬,只能努力的騰挪閃躲,應(yīng)付得捉襟見肘——害怕獒犬傷了姐姐,這等危急的時候他竟然還記得努力后退,免得將獒犬引到兩位姑娘身邊。
另一側(cè)的謝璇已經(jīng)嚇得有些呆了,不敢打攪謝澹的心神,忙朝謝津道:“大哥哥,喝止它啊!”
“回來,別咬啦!”謝津倒是出聲了,喊得也挺賣力,奈何那獒犬充耳不聞,一門心思的只往謝澹身上撲,仿佛謝澹那兒有吸引它注意的東西一樣。
這廂韓采衣也顧不得什么了,她畢竟自幼練著功夫,雖沒有打虎擒狼的本事,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謝澹處于險境而無動于衷。兩人一獒攪在一處,暴怒的狂吠聲中,謝澹的衣衫被撕扯得粉碎,連韓采衣都驚叫了幾聲。
謝璇大急,眼瞅著謝津是故意不幫忙了,便往那鐵鏈上趕過去,想以此制止。
獒犬也不理會兩個姑娘,一個勁的只往謝澹身上撲。謝澹畢竟多年讀書,身子骨不耐摔打,躲閃了這半天,又是緊張又是驚嚇的,這會兒行動已經(jīng)顯得遲緩起來,后腿一時沒收走,險些被那獒犬叼在嘴里。
韓采衣就在他的身邊,努力往前一拉,才險險救下那條腿。
獒犬像是被點燃了兇性,越撲越勇,眼看著就要叼住謝澹的腳,謝璇和韓采衣的驚呼聲還未出口,側(cè)面忽然有把刀疾飛而至,不偏不倚,正正砍在那獒犬的脖頸上。
謝澹的一只腳此時已然進(jìn)了獒犬的血盆大口之中,就只差被合齒咬斷,那獒犬吃痛后猛然張口,在謝澹飛速救出腳的那一瞬,鮮血四散濺開,那柄刀重重的插入泥土之中,獒犬那碩大的頭卻混著鮮血飛出,滾落在韓采衣身后。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下,謝澹和謝璇幾乎同時癱坐在地上,就連一向膽大的韓采衣都是雙腿一軟,險些跌倒。
在場的人一時間都沒了聲音,只剩下急促的呼吸聲,謝璇、謝澹和韓采衣都是心驚不止,謝津則是萬分心痛——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討來的一只關(guān)外獒犬,費了多少心神才訓(xùn)練出來,就這么被砍頭了?
怒火猛然燒起,他憤怒轉(zhuǎn)頭,就見韓玠的身影已經(jīng)到了跟前。
麒麟服齊整華美,他隨手取了月華刀歸入鞘中,就勢蹲在了謝澹身邊,“如何?”
“沒,沒事。”謝澹心有余悸,側(cè)頭見那可惡的狗頭就在旁邊,想要踢一腳泄憤,腿上卻是無力,還是韓采衣幫他一腳踢飛,怒道:“可惡!”
她的怒斥還未落下,謝津便已走上前來,朝韓玠怒道:“韓兄這是做什么!你可知這獒犬是什么來歷,竟然一刀就殺了!”看向身首異處的獒犬時,他眼中的痛惜顯而易見。
“一只畜生而已,能有多大來歷。”韓玠渾不在意。
“好大的口氣!”謝津惱怒。
“你倒是好大的膽子,放任獒犬傷人,還有理了?”韓玠已然起身,俯身盯著謝津,目中隱然怒火。他在青衣衛(wèi)中歷練了一年多,身上的凌厲氣勢越來越盛,只是這么沉聲一斥,竟叫謝津忍不住退了半步。
兩人對峙之間,就見謝老太爺匆匆走來,到了近前就賞了謝津一個耳光,“早叫你不要養(yǎng)這等畜生,如今險些傷了澹兒,你自己沒本事制止發(fā)瘋的東西,還不興別人幫忙了!”
“可他也不該直接砍死。”謝津不服氣。
“砍死完事。”謝老太爺氣哼哼的。他這段時間親自照拂謝澹,謝澹長得好,長輩跟前又懂事,已漸漸的進(jìn)了老人家的心坎兒里。剛才那兇狠的狂吠已經(jīng)讓老人家心中狂跳,再一瞧滿地破碎的碎布和謝澹殘破的衣裳,更是心疼,隨即怒道:“回去叫你父親過來,看我怎么處置!”
謝津就算有些沉浮,捧在心尖的愛犬喪命,也有些壓不住火氣,一瞧老太爺如此偏袒,更加不服氣的道:“獒犬并沒有傷到他,反而丟了性命,為何要處置我?”
“放任它行兇,難道不能怪你!”
“是獒犬自己掙脫了鐵鏈,難道是我故意放狗咬他?”
這樣一反駁,謝老太爺?shù)故抢淞艘凰病E赃呏x璇早已攢了滿肚子的怒氣,不由冷笑道:“是啊,真奇怪,澹兒好好的并沒招惹過它,怎么這獒犬一見了他就發(fā)兇性,只往澹兒身上撲,難道是有人教過?”
這話一出口,謝老太爺猛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謝津的時候愈發(fā)氣惱。
謝津剛才的不服氣霎時軟和了不少,別開目光道:“這我怎么知道。”
謝老太爺縱有疑心,這會子獒犬已死,對峙不出什么來,便起身拂袖道:“你跟我回去,把馴養(yǎng)這畜生的人都叫來!玉玠,你先把澹兒送回去叫郎中看看,改日我再帶你去那里。”
韓玠躬身應(yīng)了聲“是”,帶著韓采衣和謝璇芥蒂到了謝澹的住處,便吩咐人去請郎中。
好在今日雖然兇險,到底謝澹逃得快,除了擦破些皮又受驚嚇之外,倒是沒什么太要緊的。那郎中開了安神的方子便告辭,因此時謝縝尚未歸來,謝老太爺也未有命令,韓玠便先陪著謝澹。
幾個人坐了會兒,韓玠遞個眼神給謝璇,倆人悄悄的出了屋子。
伺候謝澹的人都在屋中候命,院子里倒是沒幾個人,韓玠尋了個僻靜的地方,瞧著沒人了,才開口道:“澹兒最近,有沒有跟晉王有過接觸?”
“晉王?”謝璇想了想,“應(yīng)該沒有吧。”
“據(jù)我所知,這獒犬是郭舍的長子郭晉宗送給謝津的,他們共有三條這種獒犬,平日里都會訓(xùn)練著撲東西,我見過他們訓(xùn)練用的——”韓玠俯身在她耳邊,將聲音壓得更低,“是晉王曾用過的一枚玉佩。”
☆、第58章 058
謝璇的心猛然一跳。
狗類對氣味最為敏感,拿晉王的玉佩去訓(xùn)練,那些人的意圖還不明顯嗎?獒犬那樣兇猛,今日若不是有韓采衣努力拖延時間,韓玠及時來救,謝澹別說是一只腳、一條腿,放任下去恐怕連命都要落在它嘴里。
以晉王那文弱的身板,他若是碰見了獒犬,又怎么可能扛得住這般攻擊?
心底里突突直跳,謝璇小聲道:“我記得上輩子,晉王是十五歲才時喪命的,是因為這些獒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