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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要謝謝高大人。”韓玠是真心實意的,“靈均、舍妹和澹兒今日全靠高大人保全。”
“不必跟我客氣這些。”高誠右手一揚,也不見他丟出個什么東西,竟震得那雙扇窗戶向內敞開,露出外面高可過人的野草,“刺客都在那里,本事都不小,問問是怎么回事吧。”
說完也不再逗留,只朝韓玠點了點頭,便大步走出屋子。
韓玠目光掃一眼窗外,瞧見了外頭隱隱綽綽倒在草叢里的身影,他并不急著審問,轉而看向唐靈鈞,“說吧,怎么回事。”
唐靈鈞臉上的笑容尷尬的收了收,有些不好意思,“是我莽撞,才會遇險的。”便將今日經過簡略道來。
☆、第61章 061
原來今日唐靈鈞原本要去馬球場上賽馬的,只因去年出了晉王被踩踏之事,唐夫人便死活不許他去。唐靈鈞是唐夫人一手拉扯大的,雖然性格頑皮好動,小事兒上經常闖禍,但唐夫人鄭重吩咐過的事情,他也不敢失了分寸,便硬生生沒去南御苑。
然而這一日京城中大凡高門貴戶都去了南御苑,唐靈鈞不甘寂寞,于是跑去靖寧侯府找韓玠。正主兒是沒找到,卻挺韓采衣說想去郊外騎馬,倆人都是愛動爽快的性子,一拍即合。
臨走前唐靈鈞還心血來潮,把時常惦記著的淘氣澹也慫恿了出來。
西平伯府是將門,雖然唐大將軍已然不在,府里也是有些護衛的,唐靈鈞平常嫌他們麻煩,從不帶著出門,這回因為拉上了個謝澹,畢竟是不敢讓這個長相漂亮的小男孩冒險,就隨便點了兩個侍衛跟從。
也幸虧他點了兩人,否則今日還未必能從后山逃出來!
一行人先到玄真觀里轉了一圈,便在山腳的空地上賽馬作耍,唐靈鈞靜極思動,想起上回帶著謝澹去玩的那片竹林,便又尋摸了過去。之后一直往前,到了后山的一處山洞。
那山洞其實平淡無奇,但唐靈鈞和謝澹、韓采衣都是在頑皮的年紀上,對這些地方最是好奇,仗著有侍衛跟隨,便入內探索。
然后,便有一群戴著面具的人——就是家丁口中的“刺客”忽然從山洞里沖出來,像是唐靈鈞他們窺破了什么秘密一樣,咬著不放,盡出殺招,像是要趕盡殺絕的樣子。
唐靈鈞見勢頭不妙,立馬帶著謝澹和韓采衣往外跑。
好在有兩個侍衛斷后,減緩了對方的沖擊,唐靈鈞才算是勉強護住了才剛練武沒多久的謝澹。只是對方來勢洶洶,人手又多,他即便功夫不弱,這逃跑的路上也是掛了不少彩。
將這經歷說完,唐靈鈞便搖頭嘆氣,“好好的游山卻被追殺,真是晦氣極了!”
“你那叫游山?”韓玠沒好氣,心里已隱約猜到了那些人沖出來的緣故,也沒在幾個人跟前表露半分,只是道:“這地方人多事雜,那些人也不知是什么來路,若是他們正在伏擊什么人,你們貿然闖進去,豈不就是倒霉晦氣!”
唐靈鈞不敢還嘴,只能愧疚的低頭——他這些年在外調皮搗蛋,倒也曉得些世情,這京城內外雖然太平安穩,暗處卻也有三教九流來往。那山洞里興許真是藏著什么秘密,今日他誤打誤撞的進去,確實是大意了。
韓采衣雖跟著倒霉,瞧見唐靈鈞對敵時卻是刮目相看,忍不住勸道:“好啦哥哥,表哥請你過來又不是為了挨訓。”
旁邊謝澹也道:“靈鈞哥哥今日非常勇敢,為了救我受了好幾處傷,玉玠哥哥,你別怪他了。”
好嘛,不怪唐靈鈞麻痹大意惹出禍事,卻只夸他英勇護人,這倆孩子都是被唐靈鈞灌了什么藥!
韓玠無奈,道:“你們都負了傷,今晚趕不回城里,先住在客棧中,明日再回。”
在場眾人休息了大半天,各自處理傷口后暫時是無礙了。那兩個侍衛又是行伍出身,此處離客棧極近,倒也不怕再出什么岔子,韓玠前世行軍打仗,最會調派人手,簡略布置幾句,這一行傷殘家丁便又成了一股攻防皆備的隊伍,護送唐靈鈞和謝澹、韓采衣、謝璇下山。
這里韓玠等他們離開,走向高誠方才所指的草叢,就見高誠還抱胸站在那里,旁邊是十五六個男子,面具都已被摘下,各自面露慌張。
韓玠今日去南御苑的時候并未佩刀,但他既在青衣衛中,即便不必當值,有時也會處理些突發的事情,是以隨身常藏有武器。此時他的手中是把尺許的匕首,清冷的光澤掠過那些人的面門,各自噤若寒蟬。
高誠抱臂在旁觀看,不發一語。
韓玠也不多問,掃視一圈之后,手中匕首飛出,釘在瞧著最硬氣的那人跟前,慢慢走過去。他自袖中探出一條極細長的銅絲,那銅絲在他指尖飛舞,不過片刻就牢牢纏住了那人的十根手指。
這些人已被高誠制服,一時間都不敢反抗,只是瞧著韓玠這般動作,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韓玠抿唇不語,臉上也不見怒色,將眾人的目光吸引到那人指尖后,便慢慢的收緊銅絲。十根手指緩緩被勒緊,那男子卻是閉口不言,連痛哼都不會發出一句似的。
然而隨著韓玠猛然收緊的動作,在眾人凝神屏氣的間隙里,男子卻忽然發出一聲哀嚎,撕心裂肺——
銅絲原本已崩得死緊,深深在指尖勒出瘀痕,那種痛楚尚能忍受。然而隨著韓玠猛然收緊的力道,仿佛無數尖銳無比劍尖猛烈的刺破身體,那些銅絲同時勒破皮肉,深深陷入指腹,鮮血噴出,灑在青草之上。
也不知韓玠是如何控制的力道,在銅絲嵌入指頭的那一刻,十個指甲蓋便齊齊飛出,血肉模糊。
銅絲是青衣衛中特制,外表有著比辣椒水更能刺激傷處的藥水。
慘烈的痛嚎發出,另外十幾個人的面色霎時都變了。
那可是這伙人的頭領,連他都痛成這般,韓玠那又狠又快的一招,到底是有多可怕?
韓玠掃視一圈,放慢了收銅絲的速度,那男子劇烈的顫抖著,驚恐無比的看著血肉模糊的指頭,看著銅絲愈陷愈深,怕是已經觸及骨頭。難以描述的劇烈痛楚清晰的自指尖傳入腦海,他的手臂劇烈顫抖著,求饒聲脫口而出,“饒命啊!饒命!”
韓玠充耳不聞,以極慢的速度繼續收緊銅絲。
這般緩慢的酷刑無異于酷烈的煎熬,那男子十個指尖已然顫巍巍的往下垂落,混著他凄慘的嚎叫,聽得人心驚膽戰。
有些人不敢看那些幾欲斷裂的指尖,想將目光挪向別處,不期然看到韓玠平視前方的面容,就見俊美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仿佛即使這銅絲是套在誰的脖頸上,他也能毫不猶豫的收緊,叫人頭飛落一樣。
那副淡漠的面容,叫人畏懼無比。
高誠也在旁邊瞧著,看到韓玠手下的力道,也看到他目光中的鎮定。
玉面修羅,這個名聲不是白來的。眼前這人做事的狠勁,恐怕連他都不及。只是一個養尊處優的貴公子,到底是怎樣練出了這樣一幅脾氣?明明在那幾個小孩子跟前和顏悅色,關懷之心自然流露,怎么到了這些歹人跟前,卻能如此心狠手辣、毫不手軟?
前一刻還是尊貴俊美的公府才俊,后一刻便是心狠手辣的冷面修羅。這個轉瞬之間的變化,叫高誠無比好奇。
銅絲還在收緊,藥水滲入傷口,那人的哀嚎撕心裂肺,卻漸漸無力。
隨著是個指尖齊齊掉落,他像是被抽盡了渾身的力道,委頓在地。
韓玠甩展銅絲,目光挪向他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