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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辛本就不擅長說這些事,他無措而艱難表達自己的想法:“……這些事很煩,我自己都覺得煩,我不想用這些事來煩你。”
他縮著肩膀,眼睛也不敢看徐簡,就只盯著手里那個空杯子。徐簡彎身拿過杯子,倒滿,再放回孟辛的手里,可他的手卻沒有收回,輕覆在孟辛的手上。
他道:“我從來沒覺得你煩,也不會覺得你煩。我以前就說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說。孟辛,我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不是客套。”
孟辛的手抖了一下,他居然分辨不出是杯緣燙一些還是徐簡的手心更燙一些,那一點燙透過他的皮膚讓他整個人都要燒了起來。
他緊張得渾身都要炸毛了,卻舒服得連胸膛都熨帖了,他一時搞不清楚他是喜歡這樣的感覺還是討厭,這感覺多少讓他有些恐懼,仿若有什么浩然龐大之物已然降臨,將他不可抗拒地籠于其中,只是他還不知道足以形容它的名字。
“嗯。”孟辛有點害怕杯子會不會被自己握碎,“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
徐簡松開手,像是知道自己嚇到了他,不再逼進,故意口氣輕松地換了話題:“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嗎?做火鍋來不及了,如果有空你明天過來我再做。”
孟辛這才想起跑過來的另一個目的:“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徐簡愣了愣:“對……你是c市人吧?”
“是,所以得回家過年。”孟辛想起就煩,習慣性地不想再說,又硬生生忍住那類似于想要逃跑的情緒,“昨天我爸就因為這個回家了,我爸很少回家,每次回家我媽都搞得很鄭重,所以她要我回去跟她一起等我爸。”
孟辛勉強笑了笑:“我媽和你爸不一樣,她說什么就要是什么,不會聽別人的話。我爸也是受不了她這一點。”
徐簡沉默地想,大學他們都得出去讀。但是現在讓孟辛離開他父母肯定是不現實的。
還得等一年多。
想到這一點徐簡心情就很糟糕,只一點沒有露在臉上,還道:“那你比你爸厲害,一直陪著你媽媽。”
孟辛苦笑起來,不然能怎樣?他煩何舒碧,有那么幾個時刻他甚至恨何舒碧,可更多時候他覺得何舒碧有點可憐。
因為除了他,她好像沒有其他人了。
這讓他難以狠下心腸像孟正宇那樣不理她。
孟辛低著頭,頭忽然被人摸了一下,在他下意識地躲開之前對方就收回去了。孟辛張開嘴抬起頭。
徐簡倒一副好似剛才什么都沒干的樣子,幾乎讓孟辛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錯覺了:“紅茶煮成奶茶味道也不錯,要不要試試?”
孟辛不確定地問:“你剛才摸我頭了?”
徐簡道:“啊,要再摸一下嗎?”
孟辛睜大眼睛,茫然不解地問:“你摸我頭干什么?”
徐簡轉身出房門去煮奶茶,隨意地道:“因為你可愛啊。”
房門把余音關在另一邊,臥室里驟然安靜下來。孟辛遲疑地伸出手,揉了揉剛才被徐簡摸過的地方,微妙地感覺了片刻,又覺得自己這行為很傻地趕緊放下。
他小聲喃喃:“什么鬼,開的哪門子玩笑啊。”
第34章 趕火車
孟辛像往常那樣跟著徐簡到了廚房,沒一會兒就聞到濃濃的奶香。他其實不太喜歡奶味太重的食物,只是習慣性地會吃徐簡給的食物,沒想到試了一口,才發現特別好喝。奶味并不是特別明顯,反而是紅茶的香味更為濃郁。他連著灌了兩大杯,從胃到心都暖洋洋的。
果然徐簡做什么都好吃啊。
徐簡灌了一壺拿回臥室,把寒假作業全部拿了出來,上面已經做了標記,顯然是全部都瀏覽過了。
他對孟辛道:“英語卷子你要全部做完,單詞要繼續往下背。語文可以把選擇題做了,古詩詞每天都要看。物化生做這兩套,數學把這一張做了吧。然后按照之前的安排復習。”
徐簡把要做的卷子拿出來給孟辛看:“其他的沒什么意思,都是重復的知識點,要不就不在考點上,你就看著有空想做就做,剩下的回來抄我的。”
孟辛不太懂這其中是什么道理,但既然是徐簡說的肯定是沒錯的。
因為第二天就要趕火車,孟辛家里卻連行李都還沒收拾,自然是不可能住下的,吃了晚飯之后就要離開。把人送到門口,徐簡突然讓他等一下,跑去廚房裝了兩袋紅茶拿出來,讓孟辛回去泡著喝:“少喝點外面的飲料,對身體不好。不過這個晚上也少喝,容易睡不著。”
孟辛拿過袋子道好。
“我家是本地的,除了大年三十那天哪里也不走,會一直待在家。”徐簡之前就問了孟辛老家的電話,可孟辛記不得,“記得給我打電話。”
孟辛道:“我知道,一定會打的。”
徐簡不放心地問:“你記得我家電話嗎?”
“記得啊。”孟辛把徐家的電話滾瓜爛熟地背了一遍,“對吧?”
確實沒錯,徐簡道:“到了就給我打。”
孟辛認真重復道:“到了就給你打。”
徐簡問:“c市冬天是不是比這里暖和點?”
“好像是吧。”孟辛對此不是很有概念,他是個不怕冷的,冬天對他來說也就那么回事。
徐簡很知道他這一點:“別仗著不怕冷就穿那么少,不常生病的人生起病來更厲害,你上次都燒傷40度了。在c市我又看不到,你自己聽話點。”
他用一種和本人十分不搭的啰嗦進行了各種叮囑,就像兩人要分開多久似的。平時沒人和孟辛說這些,他沒有一點不耐煩地乖乖聽著,極好地滿足了徐簡的照顧欲。
徐逸出來拿東西時看見他們還站在玄關處,孟辛十多分鐘前就跟他道過別了,怎么還沒走?
他朝客廳的落地窗外瞧了瞧,走過去道:“外面好像雪下大了,孟辛帶傘了嗎?”
孟辛今天急匆匆趕過來,就帶了人,連作業都沒帶,更不用說傘了。徐簡便從鞋柜上方的儲物柜里拿了把三折傘:“路上小心滑,晚上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