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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年苑。
吵吵鬧鬧的溫禹澤走后,房間陡然變得一片安靜。
張嬋起身去關門回來,淡淡道:“將衣裳脫了,我給你刺針引血?!?
陳謂面色沉郁,依言脫衣,露出胸膛,心口赫然一片烏黑五掌印。
張嬋坐在床邊,給銀針消毒后,按著穴位扎進他皮膚。
如此過了一會,張嬋率先打破沉默:“怎么?又在想樹舌丹芝的事情?”
陳謂回神,憂心忡忡:“皮猴子說樹舌丹芝落入紫衣神教的手中,你說,樹舌丹芝現在該不會已經運回天涯島?”
天涯島的位置,無人知曉,若真如此,可就難辦了。
思及此,他倒有幾分后悔拒絕蘇醒入教的提議。
張嬋嘆口氣,到底還是忍不住勸說:“如此困難重重,有些事情,你也許該放棄。”
陳謂一聽,反而道:“你莫非有其他辦法救我小師妹?”
張嬋抬眸對上他充滿期盼的熠熠目光,想到今日診脈鸞鸞的情況,心中猶豫一番,到底還是沒說什么,只道:“我早說過,你家小師妹是娘胎里帶出來的病根,沒有奇藥,救不了她。”
陳謂眼神逐漸變得黯淡,張嬋沒有再開口,默默給他清理針眼流出來的血珠。
須臾,血止住。陳謂猶在發怔。
張嬋近距離看他面龐,眸若點漆,唇若丹朱,如此好顏色,她到底是有幾分心猿意馬的,情不自禁地伸手捏住他衣襟,想要幫他把衣服合攏。
陳謂隔著衣袖抓住她手腕,眸色幽冷,似有意外,暗含警告。
張嬋驀然回神,快速掩飾慌張,解釋道:“我只是順手。”
陳謂一默,佯裝若無其事地輕巧一笑,自己把衣服攏好,道:“多謝,不過,不敢勞煩張圣手?!?
他嬉皮笑臉,但張嬋卻感難堪,她抽回手,又恢復冷淡神情,“你知就好。”
她收拾藥包,繃直脊背,轉身就要離開。
陳謂只是坐在床邊,靜靜打量她一舉一動,眸色深深,含有探究意味。
張嬋打開門扉,正好與站在門口、抬手欲敲門的鸞鸞撞個正著。
張嬋還是一慣面無表情的模樣,但鸞鸞卻奇異地感受到她周身散發的不悅氣息,尤其是看見她的瞬間,氣氛詭異地降至冰點。
鸞鸞只當自己想多了,莞爾一笑,主動打招呼:“這么晚了,張醫女還沒回去休息?”
她本是好意關心,此話一出,又覺怪怪的,頗有拈酸吃醋、宣示主權的意味。
果然,張嬋顯見的誤會了,話帶鋒機:“我這就離開,不勞趙小姐催促。”
鸞鸞開口就想解釋:“我并非驅逐張醫女……”
陳謂聽聞鸞鸞聲音,迫不及待地跑出來,喜上眉梢,雀躍不已:“小師妹,你來啦?”
鸞鸞仰頭看向他,道:“是,我不放心你,所以過來看看?!?
“外頭風大,趕緊進屋。”
他伸手拉鸞鸞進去,并未分出半個眼神給張嬋。
張嬋早已習慣,她只是靜靜旁觀,看陳謂對鸞鸞的在乎,對她的緊張與呵護。
他將鸞鸞按坐在圓凳上,自然地蹲在她腳邊,免得她仰頭脖子酸:“小師妹,你手好涼,我幫你捂捂?!?
“大師兄,我剛才看你房間燈亮著才打算敲門,沒打擾你休息吧?”
“傻瓜,你肯來看我,我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嫌你打擾?”
張嬋嘴角勾起無聲的一抹苦笑,她折身出屋,將房門給二人帶上。
師兄妹二人關心完彼此的身體,鸞鸞看天色已晚,告辭離去。
陳謂卻不舍挽留,皺了皺鼻子,抱怨道:“你才來一會就又要走?”
鸞鸞摸他臉頰,溫柔地笑笑:“可是你該睡覺了,我也該回碧落苑去休息?!?
“為何非要兩處休息?”
陳謂臉頰蹭鸞鸞手心,有些不滿:“從小到大,我們睡在一處的次數還少嗎?”
確實,鸞鸞以前名義上是陳謂的童養媳,加上他們跟著陶然混,條件艱苦,有時流落荒山,夜間睡覺,鸞鸞都是直接整個人窩在陳謂懷中睡覺的,陳謂就是她的暖寶寶被窩。
“依我看,外面更深露重,小師妹你今夜干脆就在韶年苑休息好了?!?
他毛遂自薦:“我幫你暖被窩。”
“可是……”鸞鸞猶豫。
“沒有可是,”陳謂食指抵住鸞鸞嘴唇,不容置喙:“禁止可是。”
鸞鸞還想找理由拒絕,陳謂已經歡悅地將她打橫抱起往床鋪去。
不一會,鸞鸞被他放落在榻,陳謂脫掉她鞋襪,又自個兒蹬掉長靴,扯了被子,徑直將二人蒙住。
被窩里,陳謂笑聲暢快,“小師妹,老虎下山來抓你啦!”
鸞鸞驚呼,與他笑鬧成一團。
嬉鬧聲陣陣,門外的張嬋手緊握成拳,面色難看。這般少年稚氣的一面,陳謂從來吝嗇展現給她看。
須臾,里頭燈火熄滅,張嬋終于死心,看來,今晚二人是要同榻而眠了。
她眼眶發酸,一顆淚珠溢出,滑落頰側,她抬袖擦去,到底是傷心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