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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他卻這么說。
林瑯意愣了一下,直起身子,臉頰上梨渦一旋,暢意地笑起來。
是的,她已經可以將手伸到另兩個公司了。
“不客氣。”她站起身,真的只是來打個招呼,順便將好消息傳遞到位,“有錢一起賺嘛。”
……
晚宴正式開始,林瑯意這一桌在第一排,除了原楚聿家人那首桌外就是這一桌,全是他平日里親近的幾位摯友。
桌上名單不全,好幾個位置空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給誰坐的。
林瑯意見這里留了小半桌,直接去叫來邊述,讓他換到這桌,免得他一個人人生地不熟地與別的觥籌交錯的賓客擠在一起。
這一桌最活躍的就是蕭璞城,拉著程硯靳一直在旁邊聊天南海北,直到原楚聿拿著杯子過來想敬酒致謝,一桌人才停了交談。
原楚聿繞了一圈,都敬完了別桌,最后才來的這桌。蕭璞城起哄,原楚聿也沒客氣,說要灌滿干杯,那就干。
一杯下去,原楚聿沒停,而是走到邊述身旁,重新倒了半杯,朝他遙遙一抬杯子:“合作愉快。”
邊述知道他是在說專利技術的事,應元控股,原楚聿特意過來致謝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會說那些好聽的祝酒詞,原楚聿要喝,他就也木頭木臉地奉陪著干了一杯。
兩人才放下杯子,原楚聿稍俯下身想要抽一張紙,他的左手還持著高腳杯,用手腕內側彬彬有禮地稍貼著身前的領帶不讓它垂下來,右手往前伸。
他就站在邊述和林瑯意之間,一俯低身子,身上那淡淡的依蘭香像是柔軟卻堅韌的密織網一樣落下來,將人罩住。
林瑯意沒有撇過臉看向他,只捏著筷子稍稍往另一邊靠,為他留出空間。
才往邊上避了一小段距離,她的手臂上忽然滑過一條冷膩的綢緞面料,像是被蛇信子濕潤短暫地掃過。
她下意識縮了下手臂,頭往旁邊轉想要查看情況,原楚聿收回來的手忽然往她這兒偏了一下。
她手上的筷子還在收回來的路上,為了讓他,一撇,直接抹倒了杯子。
“小心!”
左右兩邊同時飛速插進來兩只手想搶救,最后還是程硯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他抬眼,朝著手還懸在空中的原楚聿看了一眼,眼里一瞬間警告意味濃重,兩人的目光相撞,程硯靳淡下表情,示威似的將她的杯子工工整整地放在自己面前。
雖然搶救了,但杯盞中的酒還是潑出去了一大半,直接將邊述側前方的那一小片餐布都打濕了。
原楚聿沒有來得及扶穩杯子,轉而將手上抽取的紙直接壓在潑灑出酒水的地方吸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瑯意連忙放下筷子,半起身連續抽了好幾張紙按在桌上,腦袋往邊述那兒冒,“有灑到你身上嗎?”
“沒有。”邊述搖頭,“你杯子里本來也只有半杯酒,沒事。”
原楚聿喚人前來更換餐巾,為了不影響邊述用餐,還請他往邊上坐了一個位置,好方便侍應生清掃。
這桌人本來就不滿,邊述臨時往邊上挪了一個位置,侍應生很快就推著餐車過來整理。
因為就餐途中圓桌底布換不了,只能更換單人餐巾,這個位置免不了留下一小灘淺黃色酒漬,看上去稍有些狼藉。
邊述三指輕按在碗沿上,扭過頭,剛想說整理完了他就坐回來——
可誰知道幫著侍應生淺淺搭了把手的原楚聿在換了一整套嶄新的餐具后,將椅子往后一拉,泰然自若地坐下了。
林瑯意:?
邊述啟唇欲言的表情一頓,眼神平靜地盯著原楚聿過了十幾秒,半個字都沒說。
另一邊,程硯靳在原楚聿落座的同時朝他身上涼涼地睨去一眼。他手上還團著一團紙巾,正在一絲不茍地將林瑯意面前沾濕的餐布吸掉多余的水分。
擦完,他將紙巾壓在骨碟上,問她:“這里臟了,要不要跟我換個位置?”
林瑯意本想說“都行”,一抬頭,看到了蕭璞城高深莫測的表情,他的眼神堅毅得好像能原地宣誓,看起來很需要身邊有兄弟陪他胡扯海聊。
她一噎,拒了:“走象棋呢換來換去,沒事。”
程硯靳沒強求,點點頭,開場的酒意思意思喝過就行了,便幫她換了個杯子重新倒了一杯飲料。
大家用餐都比較隨心所欲,吃著吃著,楚關遷忽然帶著一位珠光寶氣的女士往這里走來,老遠就能聽到他爽朗暢快的笑。
“這是我兒子原楚聿。”走到原楚聿身后,楚關遷慷慨激昂將手臂大敞著搭在椅背上,并不在意多介紹一次, “小聿,席瑛阿姨。”
原楚聿轉過半個身子,先是禮貌地點了頭,站起來,沖這位保養得當的女士問了好。
席瑛面龐圓潤富態,卻不臃腫,一看就是一輩子都享清福的。
她笑著上下打量了幾圈原楚聿,轉頭對楚關遷說:“娉然總是謙虛說什么不成器,這話我聽了二十年了,要不是這次我從國外回來眼見為實,還真要被你們騙了。”
說話間她將視線往這一桌上轉了轉,最后停留在程硯靳面上,才揚了下手,程硯靳立刻站起身,大大咧咧地叫了句:“瑛姨。”
席瑛笑,扭頭對楚關遷解釋:“這回還是硯靳給我打電話,也是他去機場接我來的,a市,二十年,我已經完全陌生了。”
她說了半句話,間隙中朝著原楚聿瞄了一眼,笑著補上后半句:“下飛機,硯靳還問我怎么嘉嘉不來,說同齡人一起過生才有意思。”
程硯靳聳肩:“肯定是您不帶她來,她天天問我聿哥是不是跟照片里一樣帥,想見得很。”
是抬高原楚聿的一句夸人的話,可他半點表情波動都沒有,手指松松持著酒杯,靜立在一旁不言不語。
席瑛對程硯靳透露出絕對的熟稔,打趣:“那你怎么不來我家了?那島你小時候不是很喜歡,說是沖浪佳地,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