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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會記著完好無損的另外半邊。
程硯靳沒坐下,原楚聿也是。
“一杯怎么夠?”程硯靳聽見自己的聲音響在耳畔,他試圖模仿自己,試圖模仿不知愁滋味的自己,“喝不了就去小孩那桌。”
這一次是原楚聿先敬,有來有回,是“還”一杯。
他倒滿,程硯靳卻只倒了半杯,就這樣散漫不羈地站著,等他來敬。
兩人依舊沒有碰杯,原楚聿持杯在玻璃轉盤邊上清脆地叩擊了兩下,程硯靳睨著他,吊兒郎當地端起杯子,也在邊緣處敲了一下,一口干完。
兩杯喝完,兩人才重新落座。
……
原楚聿這生日宴的主角做得低調,可等正餐結束,不知是誰先提起在球場上玩幾把,于是翠綠如茵的球場上射燈完全開啟,將這片修剪齊整的草坪照得亮如白晝,往遠處眺望,好像一整塊起伏無垠的綠色絨毯。
原楚聿方才在桌上說的自己在談戀愛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場晚宴,因為席瑛與原娉然坐在一起,將這事繪聲繪色地說了一遍,消息立刻長了翅膀。
不少人想來探探虛實,又不敢明著問,于是拿著打高爾夫的由頭便成了最好的賭注。
“玩短打哈,我知道你們球技都好。”
“問一個問題,打一個球,說不出口的話我們看進球結果就知道了。”
眾人坐在休息區笑得鬧哄哄的,都想看晚宴主角上去玩兩把,順便套點話出來。
程硯靳也被哄鬧著趕上了場,他手里握著球桿,轉頭沖林瑯意招招手:“會玩嗎?”
林瑯意搖成撥浪鼓:“進不了。”
他輕松道:“沒事,短打距離不遠,隨便玩玩。”
本來只是打算喚林瑯意過來隨便揮幾桿玩一玩,可場上心思各異的人太多,林瑯意站在球前比劃了許久,才揮桿擊球,后面就有熟悉的聲音大喊:“進球是感情深,不進沒感情。”
哪來的傻叼?
林瑯意原本就進不了,被場外干擾著一喊,這下連球滾到哪里去了都看不到。
程硯靳涼涼地扭過頭,沖場上跟出圈放風的豬一樣滿世界最開心的楚弘陰森森地瞪去一眼。
對方玩瘋了,連警告都感知不到,左顧右盼在看揮桿打球的還有誰。
剛才那白癡話就是楚弘問的,可他腦子一根筋,程硯靳知道他是休息區的人推出來當出頭鳥的。
“不用管他,隨便玩。”程硯靳手上也有一根桿,撥了一個球給林瑯意,“再來。”
楚弘來勁:“再來一桿,對比一下,前任現任喜歡誰?”
謝了,林瑯意還是沒進。
楚弘在后面嘎嘎大笑,玩鬧道:“兩個都不進,哪個都不喜歡?”
沉悶的一記破空聲,他齜著一口牙還沒收,迎面就是飛速襲來的球。
楚弘一哆嗦,連忙扭身抱頭,那球直接砸在他那雙漂洋過海費時兩個月才收到的限量版簽名鞋上。
“嗷!”他發出一聲悲鳴。
球風凌厲,楚弘寧可那球是朝著自己襠下來的,哭喪著臉只喊爹媽。
還好球身干凈,砸在鞋子上跟被人踩了一覺還是有區別的,楚弘嚎完后發現超越了心里預期,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他長舒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抬頭,跟一只縮著頭的鵪鶉一樣偷偷瞄了一眼,看到了殺氣濃重的程硯靳。
“我去看看別人。”他立刻撒腿就跑。
另一邊蕭璞城和原楚聿都被趕鴨子上架,有楚弘在前,那些想聽真話的人更能毫無心理負擔地開口,什么叔叔阿姨伯伯姑姑都拿著玩笑的名頭打趣:
“進了是女孩比你大,沒進是年紀小。”
“進了是剛談,沒進是再續前緣?”
“聽說是國外?這球進了沒啊?”
原楚聿站在草坪上巋然不動,任憑身后紛紛擾擾說的是什么,都不影響他按照自己的節奏打球。
與一旁球風肅殺的程硯靳不同,他打球非常優雅從容,身體轉幅不大,揮桿扭身的角度格外賞心悅目,尤其是短桿,多一分少一分力都不是這種游刃有余的姿態,總能以各種路線將球打進洞。
身后那些旁觀者漸漸也看清了他并沒有將那些廢話放在心上,不管問的什么,他都能一桿進洞,逐漸沒了關注的興趣。
只有傻乎乎的楚弘還蹲守在一旁念結果:“答案是比我堂哥小的,在國外的,剛談的,短發,高個子,白人女孩?”
“你堂哥沒陪你玩!”蕭璞城笑罵。
“真的假的啊?那群大人都說堂哥說假話。”楚弘跑上前,足尖一不小心將一顆球踢到了球洞不到三米處。
他沒注意,只顧著湊熱鬧,笑嘻嘻地問:“哥,沒進是真有喜歡的女生了,進了是沒有。”
他離球洞進,那些休息區的人都被甩在身后,或許聽不到這句問話。
原楚聿也沒有說什么,他一手拎桿,往前慢慢走到那顆短距離球的面前,依舊側身微微岔開腿站好,雙臂自然下垂,肩膀往內稍收,停頓,揮桿,擊球。
空氣安靜,浮世間的吵鬧都像是隔了一層油紙一樣落在身后。
慢鏡頭般,楚弘微微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