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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瑯意說:“我有幾份禮物放在書房里了,到時候,如果時機成熟,可能要經由你的手送到你家人那里去了。”
程硯靳咬住自己口腔內側的軟肉,表情僵硬:“什么禮物?怎么突然想到給他們送禮物了,不用……而且既然是你準備的禮物,那要送也該是你送,哪有我代送的道理。”
“你要的東西都拿到了,我也是,我們之間也算是各取所需……”從她口中吐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不是他想聽的,每一句都正巧踩在地雷上,程硯靳心里一空,猛地抓住她的胳膊強行打斷她,攥著她的手在發(fā)抖。
“我送你去機場吧,你再不走要晚了。”他忙不迭地想要轉移掉她的注意力,最好能讓她忘掉自己想說的話。
他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說完就率先一手一個行李箱,擄走了絕大多數(shù)的行李,讓司機飛馳電掣般將她送到了機場。
為了讓她沒有時間跟他說話,程硯靳一路上都在跟人打電話,他人陪著她坐在后座,頭往另一邊撇看向窗外,與手機里不知道是哪個朋友說著根本不會在腦海里留下痕跡的話。
人送到了,程硯靳卻不想,也不敢下車送她進航站樓。
他只將窗戶降下了一半,催促她早點去過安檢。
林瑯意卻沒依他的愿,她盯著他,盯了好一會兒,最后說:“程硯靳,我跟邊述分手的時候,是因為我不想談異地戀,異地會出很多問題,而我也不喜歡談電子寵物戀愛。”
“我一有空就會來找你。”他說得斬釘截鐵,“這根本不是什么問題”
林瑯意笑了下:“但我們可以把它當成是一個問題。”
她說:“你知道,我也知道。”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程硯靳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他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林瑯意沒說什么,只留下一句“異地是一個好借口”,然后就進了航站樓。
這一次,程硯靳數(shù)著日子過,她已經在g市足足待了一個月。
這一個月如隔三秋,程硯靳每天回到家,一開門就是凄冷的死寂,哪怕開了燈,房子里也靜悄悄的。
他從小到大一直受不了一個人孤獨彷徨地呆著,如果是以往,他早就喊上一大群朋友,人越多越好,只要能消磨掉這些讓人摧心剖肝的孤儔就好了。
可這一個月,他一次都沒有出去過。
下了班就一個人回到家,一個人早早上床休息,一個人練習做那些難吃的飯菜,他想鍛煉出自己下廚的水平,這樣的話以后可以讓她嘗嘗自己的手藝。
他每天晚上都給林瑯意打視頻電話,有時候林瑯意會接,但更多的時候她會因為忙著正事置之不理。
那些她都不認為能稱之為斷聯(lián)的幾次,程硯靳飛來了好幾次,也只是在公司底下抬頭數(shù)她辦公室的層數(shù),看她亮起的燈一直到幾點。
他不是沒想過上去找她,可林瑯意在公司加班的時候身邊總是還有其他團隊,他知道她沒空來搭理他。
他一直以為兩人之間也許會有一場大吵,但沒想到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的漸漸疏離。
就像在風干一朵花一樣,它不是一下子變成干硬的標本,而是在風吹日曬中漸漸蒸干了水分。
他再一次想起她說的那句“異地是個好理由”,不管第幾次想起來都覺得難受。
程硯靳知道她在工作上雷厲風行,但第一次嘗到感情上的抽刀斷水的痛苦,完全無法接受,她離開去g市之前還是好好的,甚至在生日宴上也是好好的,忽然的冷暴力,是不是因為他哪里沒有做好?
實在忍不住,他聽說林向朔好像要在周二回a市一趟,于是就在微信上問林瑯意回不回來,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程硯靳將手機扣在桌子上,靜靜地出神了許久,重新拿起手機,按亮,開始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
【你知道嗎?楚關遷前天出事了,他跟原娉然去梯田賞秋景,被人捅了幾刀,因為那里信號不太好,救援來得遲,下來時狀態(tài)已經不大行了,雖然消息還瞞著,但這次……】
【我聽說你哥哥周二要回來,很有可能也是因為這件事。】
林瑯意收到這個消息時還在公司里。
她看完消息并沒有第一時間回復,被工作塞爆的大腦里勉強分出一縷神思,想起最近跟原楚聿僅有的一些溝通也是工作相關,他好像沒有說起過這件事。
只是有幾個晚上,他也給她打過電話,林瑯意有時候忙得錯過,等稍后想再回撥又太晚了,只能發(fā)去一條微信詢問,卻神奇地發(fā)現(xiàn)他也并沒有什么十萬火急的事。
y:【這個點才結束工作嗎?辛苦了,打字麻煩,你可以直接發(fā)語音的。】
林瑯意確實在回家的路上,聽他這么說,有時候會直接發(fā)去幾條語音問他有什么事,但他提及的都不是什么要緊公務,有一次甚至還將已經敲定的事項再說了一次。
她發(fā)了一條語音,半是提醒復述,半是覺得好笑。
稍后他發(fā)來一條:【抱歉,只是綠燈后沒有黃燈過渡即刻變成紅燈的戒斷反應有些難熬。】
一直到結束工作從公司下樓,坐進駕駛位,林瑯意系上安全帶將車發(fā)著,反向盤一打,才開出十米左右后又剎住。
錚亮的車燈往遠處照射著,林瑯意往包里摸出手機,在與程硯靳的發(fā)過去一條:
【我不一定能趕上,這幾天盡量擠一擠試試。】
第89章
程硯靳沒想到到最后, 他還得搬出原楚聿來,或者搬出他身邊的人,才有可能得到林瑯意一句不怎么確定的承諾。
竭澤而漁, 飲鴆止渴。
但沒有關系, 他想,在他發(fā)現(xiàn)原楚聿介入在他們之間時, 他的那些默許已經注定了他在這段關系中的定位。
比起她因為什么事情回來, 她回來這件事更值得慶祝。
程硯靳打起精神將工作在前三天擠壓干完,歸心似箭地飛到g市, 下午三點多就等在公司樓下,想要接林瑯意一起去機場。
林瑯意卻很久都沒下來, 再不去機場就要錯過預定航班了, 程硯靳終于下了車,去到前臺問,得到了林瑯意今天臨時出短差的消息。
她沒有告訴他,隔著城市的距離,以及更加虛無縹緲捉摸不透的兩人之間如蜘蛛絲一樣脆弱的聯(lián)系, 讓他本就岌岌可危的神經幾乎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