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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將軍的大帳離朱將軍的大帳只隔數(shù)丈遠,他回大帳的時候,早有將士將城墻上發(fā)生的事情稟給了朱將軍,朱將軍正在自己大帳門口等他。
定遠將軍遠遠看見了他,畢恭畢敬走上前,道:“見過將軍。”
朱將軍在嗓子眼發(fā)出了一聲低哼算是打了招呼,道:“剛才抬進你大帳的人是怎么回事?”
定遠將軍朝自己的大帳看了一眼,道:“是這樣的將軍,一個犯人,被城墻上滑落的木樁砸傷了,昏迷不醒,為了安撫那些干活的犯人,避免他們鬧事,我吩咐手下把人抬到我的帳內(nèi),讓醫(yī)官給診治。”
朱將軍冷聲道:“我們的醫(yī)官是給將士診病,這些都是俘虜,不要浪費資源。”
定遠將軍道:“可是這個人被砸的太重了,都昏過去了,要是置之不理,我怕會激怒那些犯人。”
朱將軍冷哼一聲,道:“這里我還是主帥,我正二品鎮(zhèn)國大將軍,你是正五品官員,難道我還要聽你的?”朱將軍聲音不大,但字字透著涼氣,讓人聽了冷到了骨子里。
定遠將軍揖了一下,道:“是,將軍,我即刻就將她送回大牢。”
朱將軍看都沒看定遠將軍,背著手,昂首挺胸進了自己的帳內(nèi)。
東宮后花園里,郡主和太子妃正在花園里賞花,郡主講的趣事把太子妃逗得捧腹大笑。
太子妃:“我說郡主該不是你天天往外跑吧?要不然哪來的這么多有趣的事?”
郡主忙道:“嫂嫂可是冤枉人家了呢,我都是聽那些干活的丫鬟出去辦差的下人們說的,拿來哄嫂嫂開心。”
太子妃長嘆一聲,說道:“還是我的十一妹了解我,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除了深似海,哪有人知道,還有那無盡的寂寞,說真的,有時候真想像那天上的鳥一樣。”
太子妃瞇縫著眼睛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鳥。
太子和英王從皇帝的書房里出來,太子快步走在前面,英王緊跑幾步追上他。
英王:“太子可是心不在焉?”
太子沒理他,繼續(xù)朝前走著。
英王大聲道:“那你為什么不阻攔……”說著他朝書房的方向指了指。
太子猛然站住,冷冷道:“難道你連父皇都不叫了嗎?”
英王眨巴眨巴眼睛,說道:“為什么不阻攔父皇,他讓趙九去徹查此事?你為什么不攔著?”
“你以為我能阻止得了,你以為父皇老糊涂了嗎?再說了,老九不去查,你、我就得親自去查,你覺得這是什么好事?弄不好耗子沒得住自己惹一身騷。”太子怒道,說完,轉身走了,留著英王站在風里凌亂著。
長公主在自己的寢殿里來回踱著步,她拿不定主意,該不該這個時候去看看他的皇帝哥哥呢?你說這宗政騫堯也是,都去了十多天了,怎么還沒個信?心神不寧的她,雙手來回互相搓著,這么關鍵的時候自己連個商量事的人都沒有,落寞得很。要是自己的駙馬不是被派去鎮(zhèn)守邊關,自己要是能有個孩子,現(xiàn)在也該四五歲了。
太子回到自己的東宮,一溜煙的從剛要進門的太子妃和郡主身邊經(jīng)過,連看都沒看兩個人一眼。
郡主一看太子臉色不好,忙向太子妃告退,太子妃強裝著微笑送走了郡主,轉身進了大殿。
傍晚的時候,西徑關漸漸安靜了下來,干了一天活的犯人都被押回了監(jiān)獄,吃過了飯,累的早早地都睡著了。
宗政騫堯一個人躺著瞇著眼在養(yǎng)神,其實他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著,思考著一天外面發(fā)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慕容瀟瀟怎么樣了?自己怎么惦記起她來了,畢竟,她是和自己一起來這邊塞,一路上救過自己,來到這里被當作犯人關了起來,現(xiàn)在受了傷,自己能見死不救?
定遠將軍的大帳里燈火通明,他已經(jīng)卸下了盔甲,這是一個中等身材的漢子,黑亮的發(fā)有序的挽著,英挺劍眉斜飛,細長眉下蘊藏著銳利的眸子,削薄緊抿的唇透著粉紅,棱角分明的輪廓,高大卻不失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一看就是有些功夫的人,自帶著強勢的氣場令人生畏。他在大帳里坐著,對面的臨時床鋪上躺著慕容瀟瀟,醫(yī)官已經(jīng)給她看過傷了,左腳腳踝骨折,一時受了驚嚇還沒醒來,他盯著慕容瀟瀟已經(jīng)半天了,卻有些拿不定主意,這個女孩和那個男的肯定是認識,他說不是犯人,那是什么人?見都尉大人,為什么要見自己?難道……想到這里,他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宗政騫堯干了一天的活也累了,琢磨著事情就迷糊過去了,一陣牢門響,他疲倦地睜開眼睛,使勁閉了閉眼,努力看清慕容瀟瀟被士兵抬了進來,后面跟著身穿披風的定遠將軍,他撲到慕容瀟瀟跟前,輕聲呼喚道:“慕容姑娘……慕容姑娘……”
定遠將軍冷聲道:“今天的事情是你故意擾亂軍務。”
宗政騫堯扭頭怒目而視,喊道:“你說什么?誰擾亂軍務?你是不是瞎了?”
定遠將軍朝后面的士兵一揮手,宗政騫堯被幾個人拉了起來,胳膊被擰到了后面,他使勁掙扎,越掙扎被擰的越結實。
定遠將軍:“哼!你不承認也行,有地方讓你承認。拉到大刑室,賞他五十大板。”
幾個士兵拉著宗政騫堯出去了,一路上,他大喊:“你這個瞎眼之徒,瞎眼之徒,瞎子……”
定遠將軍吼道:“把嘴給他堵上!”
定遠將軍從牢房里出來,經(jīng)過大刑室,看都沒看椅子上綁著的宗政騫堯,他能想像得到他那憤怒的眼睛肯定想把他撕了。
芊辰辰一個人和衣睡在團練使簡陋小屋子里的一張圍子床上,床四周連紗帳都沒有,屋子里擺著一個木制的臉盆架,一張小書案靠墻而立,一把扶手椅,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她眼睛緊閉,緊皺眉頭,臉上的表情一會兒放松一會兒緊張,冷不丁她從床上坐起來,頭上滲出了汗珠子,她努力大口喘著氣,自己撫著胸口,好半天才平息下來,她掀開被子,走到窗前,窗外教練場混黑一片,隔壁房間里士兵的呼嚕聲傳過來,望了半天,她慢慢靠在窗戶上,滑坐在地上,輕聲嘀咕道:“該死的宗政騫堯去哪了?哦,不對,師哥,師哥……公子,公……怎么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里了呢?”頭靠在墻上,眼淚不知不覺就下來了。
東宮里空無一人,老太傅拄著拐杖在一個中貴人的陪同下進來了,小餅子彎著腰從紗帳后跑出來,揖道:“太傅大人?”
太傅站住了,道:“太子呢?”
小餅子磕巴道:“太……太子……”
太傅一怒,道:“說,無妨!”
小餅子哆嗦道:“太子……太子去了樂坊。”
太傅用拐杖敲著地板“當當”響,身體搖晃著,怒道:“都這光景了還有那……”中貴人上前扶著他的胳膊,太傅一把推開他,轉身朝外走去。
西徑關的夜是黑的,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宗政騫堯硬是咬著牙挺著一聲沒哼,五十大板后他也是處于迷迷糊糊中。他被抬出了大牢,扔上了一輛手推車,車輪滾滾,他模糊中看見一個穿著裘皮坎肩的男人,頭上戴著滿是毛毛的帽子,嘴角留著一圈胡子,看不清臉,他想讓自己看的清楚點,可是眼睛不聽使喚,睜不開呢。
中軍大帳主帥的帳幔里,朱將軍一個人正在喝酒,翊麾校尉走進來,湊近他的耳朵說著什么。
朱將軍眉毛一挑,驚訝道:“哦,有這事?人呢?弄哪去了?”
翊麾校尉和他耳語幾句。
朱將軍點頭,道:“亂墳崗!”他背著手在地上踱步,說道:“那個……”朝翊麾校尉招手,耳語幾句后,翊麾校尉笑著點頭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