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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午,長樂宮里雞飛狗跳。
徐美人不敢跟伏泠撒氣,把屋里擺的花瓶全都摔得四分五裂:“你們這些狗奴才,也學會吃里爬外了,我平日里待你們不好嗎,居然還跑到太后娘娘面前告狀!”
她嗓音尖利,伏泠端坐著,只覺得頭疼:“徐美人莫要動怒,俗話講氣大傷身,對女子而言更是如此,否則時日一長,色相俱衰,皇帝是不會喜歡的。”
最后一句話明顯觸到了徐美人的神經(jīng)。原本她就不得圣寵,如今又冒出來凈美人那個狐媚子,天天裝出一副清純白蓮花的惡心樣。她遠遠看上一眼,都覺得鬧心。
聞言,她臉上的怒氣消了兩分,委屈瞬時涌上心頭:“是,太后娘娘,妾知道錯了,可是妾也是著急,皇上今天好不容易來了妾這里,卻連正眼都沒有看妾。”
伏泠本就不是聽她來訴苦的,當好人,也不過是順手的事。她知道景昌帝還沒走遠,甚至并沒有離開。
從燁合帝崩逝起,伏泠便整日稱病,五步一咳,叁步一喘,素日也鮮少外出,和景昌帝其實并未謀過幾回面。寥寥幾次,都在寢宮帳內(nèi),紗帳覆之,連說話,也平淡到陌生。
若沒有這層身份在,他不過比她年長一些,說是兄長,倒也不過分,他又哪能對著她一個剛剛及笄的姑娘,一遍遍喚母后。
他只是沒想到一個正當?shù)慕杩冢みM承乾宮罷了。
人最怕的,就是欲望和執(zhí)念。她這一步,算得是男人的心。
徐美人委委屈屈地說了一堆,伏泠也沒仔細聽,耐著好性子對她道:“徐美人與其整日怨天尤人,不如先改一改自己的脾氣,皇帝要的,是溫柔小意的解語花,而非一個,只知道拿奴才撒氣的妒婦。”
說完,她沒心思再理會徐美人的抱怨,起身便走了。
徐美人盯著伏泠的背影,眉頭鎖得很緊,良久,她問身旁的宮人:“太后不是早就病了嗎,今日又怎會聽信挑撥,跑來長樂宮為一個奴才出頭?”
小宮女斟酌再叁,回道:“許是太后娘娘身子好些了,想來和美人你說說話。”
徐美人揚起手,就要往她臉上打:“你是蠢的嗎,我和她素來不熟,她來找我說話作甚?”
小宮女閉緊眼睛,但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未落在臉上。
“算了。”徐美人冷冷瞥她一眼,收回了手,“想來她說得也有幾分道理,也許真是我性子不好,皇上才總是冷落我。”
她收一收脾氣又不會死,但是裝清純白蓮花,想都不要想。
長樂宮往東走半炷香,便是長汀閣。伏泠淡淡抬眸,看見在亭內(nèi),那道玄色的衣袍。
芙蓉只覺得自己心跳得飛快,她問伏泠:“娘娘,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
伏泠道:“燁合帝已經(jīng)死了,哀家如今的希望,普天之下,只能寄托在他身上。“
她拂了衣裙的褶皺,走進御花園,經(jīng)過了那座橋。
有風吹過,她拿起帕子,放在唇邊輕咳。
幾米長橋的另一端,隱隱傳來小太監(jiān)的聲音:“皇上,太皇太后的生辰快要到了,往年都是在壽康宮辦的,不然今年請兩個戲班子進宮,趁著春日正濃,在暢音閣里唱上幾天,也當為宮里添一添熱鬧。”
景昌帝端著茶杯,目光落在湖面上,思緒飄遠。
是一聲輕咳喚回了他的思緒。
他下意識抬眼,一襲出塵白衣便闖進視線。女子只戴了一根銀釵,青絲垂落,拂過她略顯蒼白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