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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廟里共同抽了簽文,便拿去解簽。僧人看到許無咎遞過來的一錠銀子,頓時笑得皺紋都堆了起來,不管什么簽文都解出了一筐吉祥話,總結起來就是:”好簽,好簽,姻緣美滿,前途光明,求什么,得什么。“
崔沂半瞇著眼,心想這解簽的話術,和城東的牙婆竟也差不離。
但許無咎卻抱著簽文,眼睛微微發亮,低頭細看,幾乎要把簽文盯出個窟窿來。
崔沂小眼小眼地覷他,心想著他老了可別被方士哄著買長生丹才好。總覺得許無咎如此這般,怕是長生丹失效了,還會責怪自己是不是沒有挑個“千年未遇的極陰時辰”服用。念及此,她拉著許無咎的衣袖,半拽著他離開,輕咳一聲:“聽聽就好。”
許無咎微微一頓,全部注意力瞬間都在她拉著自己的那只手上,低頭看她,也不太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聽和說都很好,一直都很好。”
崔沂一時語塞,總不好直接打擊他的美好盼望和虔誠信仰。
她擺擺手,眼睛微微一彎,帶了點小小的促狹:“那如果是壞事呢?壞事你信不信?”
許無咎卻因為這玩笑話正了身子,該如何向崔沂表明他不是一個聽風就是雨的傻子呢?直接說我想和你有這樣的未來,聽起來又太心急。說單單為了這吉利話,我就高興,聽起來又先像個大傻子。這樣的回答實在太難了,不在他的寒暄手冊上,他看著崔沂彎彎的眼睛心里直發慌。最后他只好抿抿唇,擠出一句:“若是壞事,自然當避之。”
崔沂看他結結巴巴的,知道談話內容超了許公子備考的綱,只微微一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許無咎送崔沂回府,大概是剛剛的話題卡殼了,他頗有些“三而竭”的架勢,一路上話比來時少了許多。
待到馬車在崔府門口停下,許無咎送崔沂下車。崔沂剛打算轉身進府,就聽到身旁的許無咎低低開口:“那封信......你看了沒有?”
他嗓音平穩,語速不急不緩,但崔沂一回頭,就看到了他紅透的耳根。
崔沂心里發虛,她確實看了,但也幾乎沒怎么看懂......那些云啊月啊,花啊魚啊,把崔沂繞得迷失在文字里。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像許無咎坦白,告訴他他的未婚妻子是個文盲的這個“可怕”的事實。
沒想到許無咎似乎誤會了她的沉默,握了握手指,心里慌得很。他不知道崔沂的心理活動,只能看到她的沉吟和猶豫。他一路上都在醞釀著這個問題,想著今日再不問就問不出口了。可是現在問出來了,怎么比不問還難受?他又怕自己再多問一句,又顯得過于孟浪惹得崔沂反感......
可是今天就這么結束了嗎?他不甘心。
他努力讓自己鎮定,還是低低補了剩下半句:“我的心,和那封信是一樣的。“
他頓了頓,壓下自己臉上的熱意,嗓音微微一澀“......我的期盼,也和簽文是一樣的。”
話音落下,空氣仿佛安靜了一瞬。
——直白,太直白了,這是許無咎的第一反應。
他有點后悔,但后悔也來不及了。
他再也顧不得什么體面,也不敢去看崔沂表情,站直了身子,拱手行禮:“崔姑娘,許某告辭。”說完,他快速后退兩步,轉身往馬車方向去了。
崔沂站在原地,目送看著他張徨失措的背影,忽然就微笑起來:小古板哪怕背了一千本手冊,到底也是小古板。
不過——看起來她倒是不用擔心因為不識字被許無咎當成笨蛋,這樣的許無咎已經足夠笨蛋了,或許下次她可以請他解釋解釋信的意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