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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小字念念,快要十七了,閉月羞花的年歲,是景氏唯一的骨肉。
將人偶緊緊攥在手里,想象不到自己尋到她時會是怎樣的心境。
這時,御前大太監范德才躬身走了進來,“陛下,明日是通政使的婚期,老奴備好了賀禮,陛下可要過目?”
承昌帝放好木偶,“不了,你辦事,朕放心。研磨,朕再送君卿一副對聯。”
電閃雷鳴,承昌帝舔墨下筆,寫下“緣來同織禧,恩愛締百年”的對子。
橫批“與卿嘉福”。
字跡蒼勁有力,鐵畫銀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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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送沁涼,片片桂花落滿地,清早推開窗,湛藍亢爽,有桂香撲鼻。
晨迎昏行,接親的
婚隊按事先規劃的路線環繞一圈,遇石橋粘青龍帖子。
百姓佇足觀望,沉浸在鑼鼓喧天的喜慶中。有人拉過未出閣的女兒,笑指婚隊里難能一見的俊美儐相們。
君晟一襲大紅喜服,跨名駒,幞頭簪花,桃花眼含情脈脈,比平日多了笑,令少女們羞了臉蛋。
自君晟執掌通政司,在處理各地詞狀一事上,下情上傳,為民伸冤,頗受百姓愛戴。
沿途更有百姓擲花慶賀,喜聞樂見。
那邊婚隊鑼鼓聲聲,這邊新娘子對鏡梳妝。
霞衣襯膚白如雪,流蘇半遮芙蓉面,人比花嬌。
何琇佩站在一旁,看著妝娘為女兒上妝,眼眶泛紅,默默退了出去。
季綰讓廖嬌嬌給母親遞帕子。
“大喜的日子,別哭呀。”廖嬌嬌替何琇佩擦淚,“嬸子放心,以綰兒的性子,不會在婆家受委屈的。”
“是啊,大喜的日子,不哭。”何琇佩走到井邊舀水凈臉,從井水中看到丈夫的倒影。
當年,他們就是在家中井邊撿到女兒的,兩歲左右的年紀,穿著提花小襖,手里攥著個撥浪鼓,剛會講話,咿咿呀呀含糊不清,淚眼巴巴說要找哥哥。
他們陪她守了三日三夜,沒有等來她口中的哥哥。
夫妻二人成婚多年未懷上子嗣,動了收養的心思。
兩歲的孩子能記住什么,時日久了,忘記了丟棄她的哥哥,也完全不記得自己的身世。
季綰被夫妻二人視為己出,從不知曉自己是養女,十歲后搬來京城,與宛平縣稱得上臉熟的人都斷了往來。
季硯墨扶起妻子。
夫妻二人默默相視。
當接親的隊伍涌入巷子,蕭索的老房迎來了歡聲笑語。
君晟跨下駿馬,帶領儐相朝季家夫妻行禮。
儐相皆是朝中新貴,多出自翰林院。
季硯墨和何琇佩哪受過這等禮遇,惶恐至極,幸有準姑爺鎮場子。
“請,快請。”
季家人丁單薄,堵門挑大梁的人還是隔壁的廖嬌嬌帶著坊間幾個近鄰。
君晟出手闊綽,堵門的人合不攏嘴,幾番來回,道起吉祥話。
奏樂聲起,喜婆催妝。
季綰由何琇佩放下紅蓋頭,視線被遮,聽覺放大。
低沉鄭重的一聲“請娘子上轎”,惹笑了賓客,惹紅了女子的嬌面。
由弟弟背著走出家宅,季綰不自覺摟緊弟弟的脖頸。
此生遼闊,漫漫無期,誰能料準以后的事?唯有此刻弟弟的背最具安全感。
季淵不能言語,默默扣緊姐姐的膝彎,走得穩穩當當,不讓姐姐因晃動而害怕。
少年清瘦,人踏實。
季綰坐進喜轎,又聽得一陣起哄聲。
“攔門”的打點必不可少,待轎夫和婚隊的人都得了喜錢,這才吹拉彈唱地朝原來的路線再次環繞。
新娘子上轎,沿途看熱鬧的百姓更多了,沈栩站在臨街茶館的二樓窗前,望著一路生花的婚隊,飲盡一杯桂花酒。
他昨夜讓人沿途撒滿桂花,不知季綰可有聞到。
同一雅室內,很少出宮的太子慕淮走到窗邊,俯看馬背上的新郎官,嘖嘖問道:“知己美人難再尋,沈兄不借著酒勁兒,沖冠奪紅顏?”
太子剛滿二十,身上紅衣比新郎官的還要艷上兩分,眉眼細長像狐,說話帶笑,看起來平易近人。
可誰能想象,這樣一位平易溫和的儲君,曾有過年少遭遇十六衛統領背叛落入土匪之手的經歷。經那之后,被施救的太子爺屠盡方圓百里匪類,一個不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