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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連環兇殺案的第四起了。
作案手法一致,是否說明兇手在故意留下線索,故意讓案子撲朔迷離,挑釁各法司?
上一起追蹤到的兇手當著官兵的面服毒自盡,極可能是從犯,掩人耳目,做了主犯的替罪羊。
賀清彥依舊認為服毒自盡的兇手很可能是大權貴養的死士。
晌午晴空驟變,風起云涌,醞釀一場秋雨。
季綰從德妃寢宮出來,隨宮人快步走在永道上,在途徑之前的小道時,與迎面走來的馥寧公主遇個正著。
宮中貴人甚多,季綰佯裝不識,想要匆匆越過,卻在擦肩時被對方叫住。
馥寧公主陣仗大,驕縱慣了,哪里允許被人忽視。
“本宮認得你。”
季綰不得不停下來,欠身行禮,“臣婦眼拙,不知是哪位貴人,尚希見宥。”
“昨兒剛見過,就忘了?”馥寧公主撥開一眾宮人,走到季綰面前,“君晟身邊不是不留蠢貨么,怎么容下你了?”
“可能臣婦空有美貌。”
頭一次見人這樣“自嘲”的,仔細咀嚼這句話,更像是在恃美行兇,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一介布衣出身,如何做到不卑不亢的?
馥寧公主有皇后和太子為盾,后宮除了賢妃和德妃,沒人敢頂撞她,有些無法接受季綰的態度。
這時,身側嬤嬤上前耳語了幾句。
馥寧公主方反應過來,面前的女子就是那個與沈栩相知相許多年的未婚妻。
原本只是想懟她幾句出口惡氣的,這下好了,火氣蹭蹭往上冒。
空有美貌是吧?那就毀了她漂亮的小臉,看她還能靠什么嬌饒。
小公主摸向腰間的銀鞭,宛如在兵馬司大牢中對待一個個囚犯,眼中的血絲顯露出詭譎病態。
季綰昨日就發覺皇后膝下這對子女有幾個共同點,眼白紅赤、瞼發黑、面色紅中發黃,應是肝火旺所致,而肝火旺最常見的表現就是急躁易怒。
不過太子素有寬厚溫和之名,想來這份暴躁都疊加在了胞妹身上。
“秋燥,貴人切記動怒。”
“還要裝作不認識本宮?”
“貴人若是名聲在外,臣婦自會認得。”
馥寧公主呵了聲,意思是,她空有公主之銜,妄為公主之尊了。
這話堪比火上澆油,她抽出鞭子,揚起手,卻被一道氣力截住腕部。
負責送季綰離宮的春桃攔在前,“季娘子是君大人的妻子,還請公主三思后行。”
區區一個宮女也敢來摻和?馥寧公主甩開春桃,云淡風輕道:“嬤嬤,掌嘴。”
適才與之耳語的老嬤嬤走上前,對著春桃摑出巴掌。
可清脆聲未起,被季綰攔了下來。
馥寧公主冷笑,“臣妻打不得,本宮教訓一個宮婢還需要經過誰的同意?”
季綰丟開手,將春桃拉回身邊,也不知是投桃報李還是沒能護住廖嬌嬌的遺憾刺激了她,面對蠻橫驕縱的公主,她沒再像曾經面對二皇子那般選擇忍讓。
“公主自然打得一個宮女,那臣婦也自然打得一個老刁奴。”
馥寧公主抵抵腮,她一向控制不住脾氣,異常暴躁,否則也不會傳出不愛紅妝、愛刑具的名聲,“誰給你的膽子敢與本宮斗嘴?”
季綰脫口而出,“是君晟吧。”
她也想不出第二個人了。
“君晟嗎?那本宮今兒連他的臉面一塊打。”馥寧公主狠狠抖鞭,在空中發出“啪”的一聲巨響,作勢要甩向季綰。
也好替小舅舅出口氣。
“公主且慢。”
一道略顯尖銳的聲音響起,眾人尋聲看去,見司禮監執筆太監范德才快步走來。
官宦做到范德才的位置,已無需再笑臉逢人,內廷隨處可見的涓人里,十有八、九都是他的眼線。
“秋日干燥,火氣才會這么大,咱家正要去御前為陛下送上龜苓膏,既遇見公主,也送公主一份吧。來啊,為公主呈上。”
身后的小宦官端過托盤,硬塞給了馥寧公主身邊的嬤嬤。
龜苓膏有滋陰潤燥、清熱涼血之效,任傻子都聽得出,范德才是在做和事佬。
宮妃的面子可以不給,但范德才是御前近侍,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栽進無形的陰溝里,馥寧公主一忍再忍,揚鞭甩在自己的宮人身上,一連三鞭,鞭鞭染血。
宮人倒地,疼到臉皮抽搐。
撒了火氣,馥寧公主朝范德才笑開,“龜梨膏好啊,本宮回去一定會細細品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