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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愣了一下:“這里離青城古街還有五六公里呢!你自己過去那得要多久啊!這樣吧,待會開出這條路后我掉頭,往另一條湘府路走,這條路知道的人少,沒這么堵。到時候可能只能將妹子你送到古街附近遠些的地方,因為實在沒辦法,車不給開進去。”
“那好吧……辛苦您了。”
原晴之看了眼時間。
她和林媽聊了一個多小時的天,出梨園時已經(jīng)是七點四十。
平時若是交通暢行,從梨園到青城古街需要開四十分鐘,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開了一個多小時,路程還只走了三分之二。更別說接下來古街附近還不能開車進去,她恐怕得更換其他的交通工具。
可現(xiàn)在外邊茫茫大雨,別說找交通工具了,就是人出去走個五分鐘都夠嗆。一路過來,原晴之不知道看到多少個傘被吹成倒蔥,路人變成落湯雞,幾乎倒著走的例子。
在這種級別的降雨量和風力下,人力實在太過渺小,和一粒砂礫沒有區(qū)別。
暴雨,堵車,封鎖。
就好像全世界都在阻撓這場再見。
原晴之拿起手機,指尖在那幾位司天監(jiān)成員的電話號碼上懸停片刻,一再猶豫,最后還是沉默地將手機鎖屏,看著黑屏上自己臉龐的倒影。
現(xiàn)在這個時候,司天監(jiān)應(yīng)該正忙得夠嗆。忙著演出封印儀式,忙著將《夜行記》封印,忙著做正事。
再說了,即使打通了電話,她應(yīng)該說什么呢?說自己后悔了,還是想和虞夢驚說清楚;說自己昨天不該那么任性直接離開現(xiàn)場,現(xiàn)在可能還得麻煩他們來接?
于公于私,這通電話都不該打。
原晴之放下手機,重新靠在座位的靠枕上,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此時此刻,她沒有更多辦法,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祈禱。
祈禱這出戲能夠演得再長一點,祈禱司天監(jiān)的動作不要那么快,祈禱這個過程中不要出現(xiàn)任何傷亡,升級成更加惡劣的沖突事件,否則有心陳情也無力。
或許是聽見了她心底的祈禱,換路后車流通暢了許多,沒有再出現(xiàn)堵死的情況。
終于,在這種焦灼難耐的煎熬之中,出租車將她送到一處岔路口。
風小了很多,雨也小了很多,天上不再有雷光。
司機穩(wěn)穩(wěn)地將車停在花壇邊緣,車輪將路旁的積水壓起半米高。
“妹子,湘府路到了。”
他摁下前邊有客的的標識,回頭不忘叮囑:“這里離古街中央還有一段距離哈,可能得麻煩妹子你自己走一下了。往那個岔路口進去,平時走路的話需要個二十分鐘的樣子,但今天這不下大暴雨嗎,時間可能會長一點,一定注意安全。”
“這附近警察挺多的,你看那邊都拉上封鎖線了,有什么問題可以隨時求助他們,咱們青城人很好客的,能幫的一定幫。歡迎你下次再來玩,今天這個天氣純屬意外……”
“謝謝您!”
司機念叨了什么,原晴之已經(jīng)聽不見了,她飛快地付完錢道謝,拿起傘下車,朝古街中央的方向走去。
“抱歉,這里已經(jīng)封鎖了。”
剛走到一半,便有穿警服的人將她攔下。
“我是……”
原晴之剛想解釋,另一邊巡邏的女警長薛珠玉恰好巡邏到這邊,看到她后面露驚訝:“原小姐,你怎么回來了?”
三天前抵達青城古街時,正是這位女警長在現(xiàn)場負責警備工作,原晴之還和她打過招呼,聊過幾句。見狀,她松了口氣:“薛警長,我恰好有點事情,需要再進去一趟。”
“明白明白。別攔著了,自己人。”薛珠玉二話不說,讓警衛(wèi)將她放了進來。
此時此刻,時間已經(jīng)無限逼近十點整。
原晴之心急如焚,只能勉強笑笑:“抱歉,我現(xiàn)在有些趕時間……”
“沒事,原小姐您趕時間對吧?我這就找人帶你過去。”
薛珠玉拿起無線電交流器,同里面說了幾句話。
很快,幾分鐘后,一輛閃爍著紅藍燈的警衛(wèi)小車從雨中開了過來。
“快上去吧。”
薛珠玉為她拉開車門,沖她笑笑:“雨這么大,更別說過去還有一公里的路,光靠自己的腿肯定趕不及,容易誤事。”
“謝謝您。”原晴之眼眶涌上了濕潤。
她看著警長的身影模糊在雨中,顛簸的警衛(wèi)小車在雨中疾行,朝著目的地駛?cè)ァ?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雨慢慢地停了。
天邊的云層開始漸漸散去,露出背后白玉無暇的天空。再背后的地方,有陽光籠罩下來,雨過天晴,又是個好天氣。
很快,小車開到了青城古街的中央。
遠遠地,原晴之能看到廣場上站著好多人。有司天監(jiān)人員,三位名角,武裝特警,還有一眾學者專家。他們連傘都沒打,就這樣站在雨中,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但林林總總,不過震驚,出乎意料,最后歸于惘然。
原晴之心底驀然涌起不好的預(yù)感。
這種預(yù)感從她下車時開始,變得愈發(fā)強烈,沉甸甸兜在胃囊里,把人絞緊,喘不過氣。
她張了張嘴,聲音卻只余沙啞:“虞夢驚呢?”
人們這才大夢初醒,看向了她。
“原小姐,你怎么忽然回來了?”賈文宇撓撓頭:“我們這邊剛結(jié)束不久,正準備開始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