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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們陷入了爛俗青春小說的劇情里,你試我探,樂此不疲。
何奕青常常把自己寫的詞念給樂梵聽,有的聽起來像動人的情詩,有的聽起來只是一坨狗屎。樂梵也漸漸會給她一些建議,主要是建議把狗屎給一鍋端了。
高一下學期,何奕青把樂梵介紹給自己認識的兩個樂手,她們支棱起來,組起了不入流的樂隊。
到了暑假,在何奕青和樂梵都不用上補習班的日子里,舟州開著家里那輛快要報廢的大眾,載著另外仨人疾馳在郊野兜風,何奕青朝著車窗外邊大呼小叫,線條坐在副駕一直抽煙,樂梵都懷疑她的黑眼圈是被煙熏出來的,“Ashes to ashes, funk to funky,We know major Tom039;s a junkie......”舟州跟著音響輕唱。
有時候,何奕青會約樂梵出來漫無目的地玩。
她們悄悄溜到一座廢棄的教堂,它在城市的郊區,荒無人煙,午后陽光正烈,教堂殘破的彩色琉璃窗映照出無序浮動的灰塵。
“你信教嗎?”樂梵問何奕青。
“不信呢,家里沒有這個習慣。”
“我真是......”樂梵拉著她的手無言以對,“小心你腳下。”她提醒。
何奕青高抬腿越過那條斷裂的木板,指著掛有耶穌畫像的墻壁說:“旁邊這些涂鴉好像一堆屁股迭在一起。”
“你好惡心啊。”樂梵笑說:“你腦子里都在想什么。”
“想......我們正牽著手。”她把倆人的手舉起來晃了晃。
樂梵和她對視,那刻時光仿佛凝滯,樂梵接著轉回去,若無其事的模樣,低了頭放慢腳步繼續往前探。
不過是些斷壁殘垣,她們上了二樓,廊外望去,此地毗鄰一面湖泊,不遠處是一些化工廠聚集的園區,高聳的排氣筒正冒著滾滾白霧。
二樓沒什么可看的,空間逼仄,一些浮雕已經模糊不清了,她們走到了一堵墻前,壁上吊著一副扶梯,原連接三樓的樓梯已經斷裂了。樂梵沒由來地問何奕青:“你想好報哪所學校了嗎?”
何奕青興奮地前后搖了搖扶梯架,“怎么突然問這個?我爸媽想讓我留蘇州,但是我想去別的城市。”接著驚喜:“這個扶梯穩的,我想爬上去看看!”
樂梵被她松開了手,“都生銹了,你也不怕摔殘。”
何奕青咬緊牙關好像使出一副開天辟地的力氣,而后笑得燦爛無邊:“應該是有人來維修用的,也不高,這樣都不松,肯定沒問題。”說完便往上爬了兩格
樂梵眼神含了慍怒,她一只手悄悄扶著梯子,何奕青見她沒阻攔,便僥幸地繼續上去了。
“真沒事,你要不要也上來!”何奕青朝她叫。
“等會,我先下去,我下了你再上。”她又哼哧哼哧蹦下來,樂梵無可奈何地敲了敲她,自己卻也爬上去了。何奕青雙手扶著梯子,告訴她:“有的地方有銹跡,小心別劃了手。”
“我又不像你。”樂梵沒好氣地回。
頂上是個閣樓,一道門半癱著,她們躬身鉆進去,沒有窗戶,光線從一處少了磚石的空隙射進來,仿若手指能輕而易舉地夾住。
兩個人幾乎擠在一起,何奕青推了推墻,好在是穩的。
“你還記得我寫的039;向日葵在太陽下枯萎039;那首歌嗎?”何奕青問她,她們不知什么時候又恍惚牽起了手。
“嗯。”樂梵鼻音聲似乎變重了。“更痛苦的,太陽看著自己的向日葵枯萎,我喜歡這句。”
“可是我不覺得我們痛苦,我當時只是在無病呻吟,因為我很確定......”何奕青靠得更近。
“誰跟你太陽向日葵了,管你痛不痛的。”樂梵打斷她,輕微地移開臉龐,發絲的清香被嗅入。
“過來一點,小心墻塌了。”何奕青拉著她。
“我才不要,你離我遠一點就行了。”樂梵甕聲甕氣的。
“可是我想離你更近,我想每天都和你膩在一起。”何奕青好像在撒嬌。
樂梵沉默,她們的手指交纏在暗中游戲,“可是你要去別的城市。”
“這個......我大概率會去上海,也不遠,你難道想留在蘇州嗎?”
“我也不會留在這里。”樂梵閃爍其詞。
“那我們還是可以一起呀!我們到時候都考一個學校,你彈琴我跳舞,你唱歌我打鼓,咱倆幸福就完事了。”何奕青傻樂。
“你在跟我表白嗎?”
“我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我同意了嗎?”
“那......可以嗎?”何奕青問。
樂梵直視她的眼睛,伸手捏了捏她的臉。
“除了灰塵的味道,其他,全是你的。”何奕青啞了聲音。
“我是什么味道的?”樂梵的手在她臉上緩緩撫著。
何奕青探出舌尖,小心地舔了下她擦過唇邊的食指,接著何奕青桎梏住她的手,去擁抱她,和她在這昏天暗地的閣樓靜靜接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