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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辦公室門被敲響。胡烈一動不動躺在那,說:“進來。”蘇秘書開門后站到胡烈身后說:“胡總,漢遠公司的何董來了,說有事想跟您當面談談。”
“請他進來。”
“好的。”
蘇秘書出去后,胡烈依舊維持著背對辦公桌的姿勢,直到聽見門再次被打開的聲音。
“哎呀,胡總是大忙人啊,這日理萬機的樣子,好不容易得來個空閑,還被老何我給攪了,真是對不住了,怎么樣,今天老何我做東,胡總賞不賞臉一起吃個飯?”何進利一進門就大著嗓門喊了兩句,胡烈似笑非笑地站起身,面對著比他矮上大半個頭的何進利,與他握了手。對于何進利的提議,胡烈表示出了他的來者不拒,相當給何進利面子。
是以最后兩個人如同多年未見的老友一般,談笑風生地從辦公室出來時,蘇秘書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
等到最后那罐佛跳墻端上飯桌,何進利眼瞅著這飯局都要結束了,也不見胡烈撕一點口風,焦急之色已經逐漸顯在臉上了。
“這……”何進利正要開口就被胡烈接過了話頭。
“這湯不錯,何董是會享受的。”胡烈喝了最后一口湯后,放下了碗筷,用餐巾擦了嘴,面對坐在他對面已經開始坐立不安的何進利,他卻顯得悠然自得,好像真的只是來吃個飯。
何進利不得不佩服胡烈的耐性,沉得住氣。原想只是一個三十出頭的愣頭青,卻不料能把他逼到這種進退不得的地步。
“胡總吃的高興就好,只有一事,老何我倒是想胡總可以幫個忙,行個方便。”何進利知道再不說出來,這頓飯,多半是要白請了。
“哦——”胡烈揚高了音尾,說:“何董不妨直說,我如果幫的上忙,一定幫。”
何進利說:“前幾日,我家里有個親戚的孩子,年輕不懂事,冒犯了胡董,這事的確是那孩子有眼無珠,多有得罪,老何我在此代那小兔崽子給胡總陪個不是,還請胡董能高抬貴手,放了他一碼,老何我保證,以后絕不再犯……”
胡烈驚訝道:“何董這是說哪的話,你是前輩,又算得上我半個長輩,什么大不了的事,還不都是你一句話。不過——”
何進利聽著胡烈這音,眼皮跳了跳。
“何董說的事是什么事?說的人,又是什么人呢?”胡烈笑笑,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模樣,這真是讓何進利不由得生出一種無可奈何的惱怒,忍不住在心里罵道,這胡烈還真是個刺頭,剌人的狠。
秦菲在家中守在電話旁等了一整天了,秦是一天不回家,她就一天都寢食難安,眼底的青色,是縱然再多的粉底都遮蓋不住。
“太太,我給您熬了骨湯,您喝兩口吧?”保姆端著一碗透白的湯走過來,卻被秦菲胡亂揮開,好不容易等來電話,秦菲如同抱住了救命稻草,著急慌亂地接起來。
“喂,老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說:“救不回來了。”
秦菲聽了這話,當即兩眼一抹黑,栽倒在地。
“喂?喂?喂!怎么回事……”
秦菲醒來時,已經是隔天中午,人在醫院。
從醒過來看到老何的第一眼,秦菲眼睛里就蓄滿了淚水。
“什么叫救不回來了?你說啊,你說啊。”秦菲不肯松懈的追問,讓何進利無法不生出厭煩,也同樣難以啟齒。
雖然這本身就不是什么說不出口的,但是他仍舊無法面對秦菲。
“好了,不要鬧了。你好好養神,什么事還能比自己身體更重要?”何進利閃爍其詞,精明如秦菲又怎么可能看不出來?
秦菲忽然冷靜下來,連說了幾個“好”后,松開了糾纏何進利的雙手,掀開被子,正要下床,卻被何進利制止,“去哪?好好給我在床上待著。”
“我要去報案!”秦菲叫道。
何進利臉色一沉,起身關上病房門,上了鎖,才轉過身來,指著秦菲壓著怒火,說道:“秦菲,我以為你是個最識時務的,看來是我想錯了。”
秦菲鮮少見到何進利對她這樣嚴詞厲色過,心頭倏地緊縮,一股悲涼之感,遍布了全身。
“你知道胡烈是個什么樣的人嗎?不提說你去警察局報案有沒有用,只怕你還沒踏進警察局一步,就已經先進了鬼門關。到時候,是橫尸街頭還是拋尸荒野,我告訴你,沒有人敢去給你收尸。我也一樣。”說完,何進利又像擔保一樣補上一句,“如果不信,你盡管一試。”
秦菲驚懼得倒退一步,終于不敢再提報警的事,慢慢蹲下身,抱著自己,失聲痛哭。
路晨星以為她上次說的已經足夠清楚,誰知道今天還見到了那個跟她“同行”的女人。只是這次她不再濃妝艷抹,衣著鮮亮,而是面色憔悴,并且和她一樣,穿著病號服。
不等路晨星下逐客令,秦菲已經跪到了她的身前,直接導致了路晨星的措手不及。
“你做什么?!”路晨星嚇得往床邊挪動了幾步,不讓自己正面接下秦菲的“大禮”。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求求你,幫幫我,能求的,能做的,我都做了,我已經沒有其他路了,求求你,求求你……”秦菲跪著,用膝蓋“走”近路晨星,雙手緊緊抓住路晨星的褲子,求到最后,語不成調,泣不成聲。路晨星低著眼看著秦菲跪在她面前痛哭的模樣,突然心里有點堵的難受。
☆、第6章 自殺
“秦女士,你看我的樣子,我又能在他心里有多重要?”路晨星自嘲道,“你的事,我真的愛莫能助。”
秦菲抬頭看著路晨星依舊清清冷冷的樣子,眉眼之間那種若有似無的憐憫,也只是對她的憐憫。
“我求你,我求你。我知道你有你的難處,可是我弟弟,就算犯了再多的錯,送去警察局都罪不至死。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不能……”秦菲跪在路晨星跟前,涕泗橫流,渾身顫抖。“只要你肯幫我求他,只要你愿意求他,哪怕一句,就一句,我已經沒有辦法了,沒有了……”
死?路晨星聽到這個字眼的時候,心驚肉跳。胡烈是要怎么樣?
秦菲再次抬頭時看到路晨星臉上細微的變化,抽了抽鼻子,摻雜著濃重的鼻音繼續說:“秦是他真的會死的,老何已經告訴我,他沒辦法救了,如果不是這樣我也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真的沒辦法了!”
路晨星低著頭和淚眼婆娑的秦菲對視。秦菲看向路晨星,她的眼睛清澈如同一面明鏡,秦菲看到她眸子里倒影出來的那個女人蓬頭垢面,低三下四的祈求著,卻絲毫沒有動搖路晨星的心。
這樣的動作維持了幾分鐘之久。
“你先松開我。”路晨星動了動腿,怎么都掙脫不開秦菲的手。
秦菲搖著頭,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