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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你別不好意思說出來。你的臉都白了。”許南自責道:“我該死,不該晚上說這些事嚇你。”
許淼淼狠狠瞪了許南一眼,只有這樣才會讓他認為她不怕,語氣肯定的道:“高老大得的不是瘋病,而是狂犬病。”
許南自是相信許淼淼說的話,喃喃道:“原來是狂犬病。”
許淼淼緩緩道:“旺財生前咬過他,犬齒上有狂犬病菌,潛伏期很長。高老大在咱們村時沒有發作,遷走之后發作,見人就咬,懼怕水,病發沒多久就會死亡。”
許南疑惑道:“姑,旺財也咬過高河,怎么高河沒有得狂犬病?”
“高河的體質與高老大不同,狂犬病菌潛伏期長,可能十幾年后發作,不過也有可能一輩子沒事。”
許南擔憂道:“高大姑還想收留高河。可我覺得萬一高河病發,把王家人咬了怎么辦?”
許淼淼問道:“大寶不想讓高大姑收留高河,所以跟高大姑吵架?”
許南攤開雙手,有些無奈的道:“高大姑瞞著大寶,每天給高河送吃食,被洋芋蛋發現了告訴大寶。大寶生氣高大姑把他當外人,也不想高河進家門。”
許淼淼面色微變,“大寶視高大姑為生母,對她很孝順。高大姑這事做的不地道,肯定傷了大寶的心。”
許南長嘆一聲,“是。大寶哭了。”
“高家與王家有仇,高河性子愚蠢易,若是進了王家,哪天被人挑唆,不定會干出什么事來。高大姑怎么能讓高河進王家?”許淼淼秀眉微蹙,“當日大寶成親,我是做為他的長輩受了他的磕頭禮。這件事,別人不好管,我得去管。”
許南在門外等候。許淼淼重新梳了頭跟許清林打了聲招呼,就帶著許南去了王家。
開門的是哭得眼睛紅腫的洋芋蛋,見到許淼淼像見到了親人一般,大聲叫道:“姑!”
許淼淼摸了摸洋芋蛋的腦袋,估計孩子在為告密而引起大哥與高大姑吵架的事自責愧疚,“三寶侄子,你是個好孩子,把高河的事情告訴你大哥是對的。”
洋芋蛋委屈的哭出聲來,許南拉著他往院子里走。
高大姑沒想到許淼淼這么晚了還親自過來,連忙抹了眼淚與王大寶夫妻出來相迎。
“事情的經過我都聽小南南說了。”許淼淼的環視王家三個大人,確切的說是一個大人兩個未成年。
高大姑滿面愁容。王大寶面色憔悴。劉喜兒淚流滿面。
王大寶聲音沙啞道:“姑,真是不好意思,這事還驚動你了。”
“你現在是家里的主心骨,你可不能把身體氣壞了。”許淼淼瞟了高大姑一眼,希望她能明白這個家是誰在支撐著。
劉喜兒望著王大寶的目光里帶著愧疚。
高大姑哭道:“他姑,我也是沒有辦法了,我大哥一家就剩下高河了,我不能看著他再沒了。”
許淼淼見許南要開口,瞪了他一眼,慢悠悠的道:“你不是已經被高家趕出來了嗎?”
高大姑急道:“可是我到底是高家的女兒。”
許淼淼仍是不急不慢的道:“高家的女兒不止你一個。”
劉喜兒忍不住道:“姑,高河去鎮里找我姨,被我姨用棍子打出來了。”這樣一句話就表明了她的態度。
許淼淼朝劉喜兒微微點頭,“他姑,我要是你,不會像你妹那樣做的那么絕,但也不會像你一樣引狼入室,把好生生的小家給毀了。”
高大姑淚眼朦朧,問道:“那我該怎么做?”
“高河今年十三歲,跟大寶侄子一樣大。你看看大寶侄子,兩年前就獨自去縣城、鎮里打雜工,大夏天打井,大冬天倒糞,最苦最累最臟的活都干過,獨自撐起一個家,養活兩個弟弟。”
高大姑目光黯淡,無言可對。
許淼淼話音一轉,肅容道:“高河有手有腳,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怎么就不能去縣城、鎮里打雜工掙銀錢養活自己?”
劉喜兒道:“姑,我娘給了高河吃食,這幾天前前后后還給了他一百二十五個銅錢。他還嫌不夠,要住進我們家。”
“他姑,我是大寶與喜兒的姑,我說話自是向著他們小夫妻。如果在你心里大寶夫妻沒有高河重,那你就帶著你的銀錢搬出去與高河過。”許淼淼話畢,朝劉喜兒使眼色讓她不要吭聲。
許南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高大姑,叫道:“高姑姑,喜兒是你親生的女兒,大寶是你的女婿,你為了高河能舍掉他們夫妻?”
洋芋蛋雙手用力搖著高大姑的胳膊,急道:“姨,高河打過你,你不要跟他走。他會為了銀錢打死你的。”
許淼淼緩緩道:“打死倒是不會,可能會聽外人的話,把你賣掉。”
王大寶激動的道:“娘,高河渾得很,什么事都做的出來。你可千萬不能跟他過。”
劉喜兒委屈的哭道:“娘,原來在你心里我沒有高河重要,你為了他不要我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高大姑用力扇了自己一個耳光,望著女兒、女婿哭道:“我錯了。我犯蠢了。我糊涂了。我以后不管高河了。”
“娘。”劉喜兒跪在地上撲進高大姑的懷里大哭。
這幾天她勸過高大姑,可是沒有用,高大姑聽不進去。剛才王大寶跟高大姑吵架。她特別怕王大寶一生氣休了她,把她與高大姑趕出家門。
許淼淼語重心長的道:“人啊不逼到一定的份上不會奮發圖強。你就跟高河說,他要還是個漢子,就自己去鎮里打雜工掙錢,別總想著靠這個靠那個活。”
“是。”高大姑送許淼淼出門。
許南眼尖,借著月光看到墻壁上有個人腦袋,扯了一下許淼淼的袖子,手指過去。
許淼淼特意提高聲音道:“高河要是還有救,就會去掙銀錢。高河要是沒救了走上偷雞摸狗的路,被官府抓了做牢,那是他自己選擇的,與你們家沒有半點關系!”
許家姑侄走后,王大寶見高河這次沒有翻墻進來,想著家里得再養條大的兇狗才行。
高大姑橫下心來,站在院子里朝著高河大聲道:“高河,我與喜兒都靠大寶養著。大寶跟你同歲,兩年前大寶就在縣城鎮里打雜工養活二寶、洋芋蛋。你力氣比大寶還大,個子也比大寶高。你去鎮里、縣里打雜工養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