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間月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采薇沒看見她眼底的倉惶,只當她是受了寒,忙笑著說道:“夫人別急,等回了薔薇院,洗個熱水澡再喝上一碗姜湯就不冷了。”
許知窈沒有回答她的話,只緊緊地瑟縮著,沉浸在巨大的恐慌里。
一路上沈郗一言未發,只眸光晦暗地低頭沉思。馬車停在了沈府門外時,沈郗才嗓音淡漠地對許知窈說道:“你們先回去。”
許知窈訥訥的抬頭看著他,驚疑不定地問道:“你呢?”
對上她驚惶的目光,沈郗諱莫如深地說道:“我還有事,要去一趟官署。”
許知窈不安地看著他,那雙如墨的眼眸里寫滿了不容置疑的堅決,她心頭一凜,約莫明白了他的用意。
“早些回來,我等著你。”
望向他的眼神里帶著莫名的濕意,連嗓音都微微顫動著。
她悲鳴的神情看得沈郗胸口一緊,帶著從未有過的柔情,他堅定地說了一聲“好”。
許知窈和采薇走下馬車后,車夫揮動韁繩,再次駛入風雨之中。
望著隱入雨幕的馬車,許知窈忍不住紅了眼睛。他本高潔無垢,是她害得他手染鮮血。
回到薔薇院后,揮退了采薇,獨自泡在浴桶里的許知窈終于忍不住輕聲啜泣起來。
這一日她承受了太多,幾乎要忍受不住。她不怕許父和吳氏的責罵,也不怕許家姐妹的擠兌。
面對許文瀚的逼迫,她甚至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打算。可她沒有想到,最后會把沈郗牽扯進來。
許文瀚的確該死,可不該是由沈郗動手。為了她,并不值得啊!
這一場雨直到夜幕低垂時才慢慢停歇。沈郗回來的時候已是亥時。
采薇守在耳房里,為他備好熱水后才轉身退下。滾燙的熱水洗去了滿身的疲憊,換上干凈的衣衫,沈郗心事重重地上了榻。
棉被里許知窈呼吸急促地扭動著身子,像是陷入夢魘一樣,嘴里低喃著什么。
看著她額上細密的汗珠,沈郗眸中的郁色愈發深沉。他抬手用袖口為她擦去汗珠,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
也許是他的安撫起了作用,許知窈果然平靜了下來。有他在,后半夜她睡的安穩了許多。
夢里風雨交加,被河水泡得面色腫脹發白的許文瀚渾身濕淋淋地朝她走來,一雙狹長的眼里滿是凄厲和陰寒。
“五妹妹,我不過是想和你親熱,你好狠的心啊,竟然要殺我!”
看著許文瀚步步逼近的身影,許知窈嚇得驚叫道:“不……不是我……我沒有……”
許文瀚拖著沉重的步伐,一道陰影籠罩在她的上方,他的臉忽然變得猙獰起來。
“就是你害死了我,五妹妹……水里好冷啊,你下來陪陪我吧……”說著,就要上來抓她的胳膊。
許知窈拼命地掙扎著,手腳并用地推拒著他。
“夫人……夫人……”
耳邊忽然傳來了采薇熟悉的聲音,許知窈陡然睜開了眼,采薇焦灼的神色落入了她的眼底。
“夫人是做噩夢了吧?奴婢叫了好幾聲,都沒把你叫醒。”
一想到夢里的驚險,許知窈心頭大驚,忙追問道:“我有沒有說夢話?”
采薇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隨即搖了搖頭:“倒是沒說什么,哦,對了,你好像說了句不是你……”
聞言,許知窈暗暗松了口氣。秉著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的心思,她實在不愿把采薇也卷入其中。
“二爺呢?”想起昨夜沒能等到沈郗回來就睡著了的事,她心里倉惶又懊惱。
“二爺一早就去了書房,說是今日要去洪大人府上拜年。”順著許知窈的問題,采薇笑著答道。
“二爺昨晚什么時辰回來的?”想起昨日馬車上沈郗的那個眼神,許知窈心底劃過一絲不安。
“好像是亥時吧。”采薇一邊說著,一邊拿來衣衫伺候她穿上。
許知窈沒有說話,沉默地任由采薇服侍著更衣。剛穿好衣衫,就聽到了門外張婆子略顯慌亂的聲音。
“二夫人,您起身了嗎?”
張婆子管著薔薇院的門房,無事幾乎不會往她屋里跑。到底是什么事,讓她亂了分寸。
難道是許文瀚的事敗露了嗎?許知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抖著身子朝外屋走去。
“張婆子,你這是怎么了?一大早火急火燎的!”許知窈身后的采薇撇嘴怪罪道。
見許知窈露了面,張婆子如遇救星般,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二夫人,求求你救救老奴吧!”張婆子紅著眼,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你先別哭,慢慢說,到底怎么了?”見她是為自個兒的事哭求,許知窈不由松了口氣。
“昨個晚上我與擷萃閣的迎霜姑娘有了幾句口角,不過罵了她幾句,誰知道她竟會想不開,夜里一根繩子吊死了。”
“她是老婦人送來的人,此番因我而死,老夫人若是知道了,定會把我打死,二夫人,求您看在我往日忠誠勤勉的份上救救我吧!”
張婆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聽了她的話,許知窈面色發白,一時間竟沒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