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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么事了?你這是一夜沒睡嗎?”
迎著她訝異的眼神,裴令安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敷衍道:“沒什么,就是睡的有些晚了。剛下過雨,山路難行,我們早些出發吧。”
見他神情憔悴,許知窈心生不忍,柔聲勸道:“既然你沒休息好,那就改日再去吧。”
看著她關切的眼神,裴令安心中一暖,連帶著一整夜的憂思都減退了幾分,他笑著說道:“不要緊的,我在馬車上也能休息,走吧,見廣智大師要緊?!?
見他如此堅持,許知窈只好點頭應下。裴令安將她送上了馬車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轉頭對采薇說道:“你也跟我們一道去吧?!?
采薇疑惑地看著他,驚訝地問道:“我走了鋪子怎么辦?”
裴令安淡淡笑道:“把鋪子關了,休息一天吧。你也很久沒出過門了,寒山寺的風景很美,你跟我們一道去散散心也好。”
采薇認真地想了片刻,終于歡歡喜喜地點了頭。阿慶上前去幫她鎖好了門,一行人這才動身啟程。
雨后的山路泥濘崎嶇,他們來到寒山寺的時候已過了午時。匆匆地用了一頓素齋后,在小和尚的引領下,裴令安和許知窈見到了在禪房打坐的廣智大師。
裴令安簡要地說明了來意后,光智大師目光慈祥地看向了許知窈,笑著說道:“女施主請坐,貧僧先為你把脈?!?
看著他和善的面容,許知窈心底的不安緩和了不少,她順從地在廣智大師身前坐下,乖巧地伸出了右手。
廣智大師將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片刻后,面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神色也凝重起來。
看著他漸漸消失的笑容,許知窈心中一凜,不安地問道:“大師,我的身子是不是治不好?”
見她面露失望,廣智大師搖了搖頭,嘆息道:“女施主的身體并無大礙,只是脈相虛弱,體內濕寒之氣太盛?!?
聞言,裴令安疑惑地問道:“什么是濕寒之氣?”
見他們都疑惑不解地看著自己,廣智大師耐心地解釋道:“一般來說,濕寒之氣太重的女子都不容易有孕。女施主瞧著倒也康健,按理說不該有這么多寒涼之氣。施主可曾落過水或是淋雨受寒嗎?”
許知窈搖了搖頭,老老實實地說道:“我向來愛惜身體,不曾落水或是淋雨,就連寒涼的東西也很少吃?!?
聽了她的敘述,廣智大師神色疑惑地看著她,隨后說道:“如此,施主再讓我仔細地把一回脈。”
雖然不明白他為何還要再把脈,許知窈依舊順從地伸出了手。
這一回,廣智大師摸了很久,面上的神情也越來越凝重。
“大師,到底是怎么回事?”裴令安疑惑不安地問道。
廣智大師神情嚴肅地注視著許知窈,認真地問道:“施主是否服用過避子湯?”
許知窈面上一驚,隨即搖頭否認道:“沒有,我一直想要孩子,又怎么會服用避子湯呢?”
廣智大師眉心一緊,疑惑地說道:“那你的體內怎么會氣血淤積寒涼至此?你仔細想想,可曾誤服過什么湯藥?”
聞言,許知窈先是一愣,隨即仔細回想起往日在沈府的點點滴滴。半晌后,她還是疑惑地搖了搖頭。
“那就奇怪了……”見她矢口否認,廣智大師疑惑的喃喃自語道。
這時,站在一旁的采薇忽然大驚失色地說道:“姐姐,你忘了嗎?你喝過兩年調理身子的湯藥,會不會……”
許知窈心中一驚,卻立刻搖頭說道:“不可能……”
廣智大師目光一沉,了然地說道:“定然是那湯藥的問題了……”
許知窈面上一白,眼里卻是難以置信,她低聲輕喃道:“不可能……她不會這么做的……”
湯藥是劉氏送來的,整個沈府沒有人比劉氏更希望她早日有孕了。劉氏不會害她的。
“姐姐……”看著她傷心難過的模樣,采薇也紅了眼睛,她忿忿地說道:“除了她還有什么人敢在湯藥里動手腳?”
許知窈面色蒼白地與她對視了一眼,即便心中驚駭,卻仍是搖頭說道:“不會的,她不會這么做的……”
她了解劉氏,劉氏雖然冷漠刻薄,卻不會做這樣陰毒害人的事。
“若不是她,那會是誰呢?”采薇神情激憤地問道。
會是誰呢?
一張張或怒或笑的臉在她的腦海中不斷閃現著,電光火石間,她猛地站起身來,面色灰敗、眼神凄楚,既震驚又膽寒。
是她!
第41章 起殺意
許知窈身形搖晃, 大受刺激地倒退了一步,眼里滿是憤怒和失望。
江綺羅,她為什么要對自己下這樣的毒手?
看著許知窈驚駭心碎的模樣, 裴令安立刻上前扶住了她,滿臉擔憂地安慰道:“都過去了,別怕!”
見許知窈神色倉惶、搖搖欲墜, 采薇的心揪成一團, 卻不敢在這個時候再追問下去。
廣智大師目光憐憫地看著她, 隨后輕聲安慰道:“往事已矣,施主不必過度傷懷。那濕寒之氣雖致你難以受孕,卻并非不治之癥。若好好調養,不出半年,必然會心想事成。”
聽了他的話, 許知窈卻無半點歡喜。倒是一旁的裴令安面露喜色, 驚喜地問道:“大師此話當真嗎?”
廣智大師從容地點頭道:“出家人不打誑語, 若無十足的把握, 貧僧也不會這么說?!?
采薇的面上亦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她迫不及待地懇求道:“大師, 您一定要治好我姐姐,下輩子我給您當牛做馬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