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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綺羅毒害許知窈的事暫且被捂住了,即便府里氣氛微妙,沈鶴卻也沒有參悟背后的玄機(jī)。
第二日的午后,許知窈正在軟榻上休息,門外卻傳來了麟哥的聲音。
“二叔,你在嗎?”已經(jīng)三歲的麟哥奶聲奶氣地摸進(jìn)了屋里。
許知窈猛然驚醒,神色怔怔地望著不斷走近的麟哥。麟哥也不怕生,見著許知窈,便露出了甜甜的笑意。
“二夫人……”跟在后頭的奶娘局促不安地朝她行了個(gè)禮,拉著麟哥的手就想往外走。
麟哥卻推開了她的手,一臉好奇地看著許知窈:“你就是二嬸嬸嗎?”
孩子的話天真稚氣,連眼神都純潔無邪。縱然對江綺羅厭惡至深,可對上麟哥單純可愛的臉,許知窈還是笑著對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
看見了許知窈面上掛著笑,麟哥一步步挪到了軟榻前,望著盤中的糕點(diǎn)露出了渴望的眼神。
“二嬸嬸,這個(gè)可以給我吃一塊嗎?”他從小就不怕生,又生來愛笑,格外討喜。
不等許知窈說話,奶娘就一臉倉惶地說道:“麟哥,你不能吃的。”
奶娘的話音剛落,許知窈的面色便有些微妙。見狀,奶娘局促不安地解釋道:“二夫人,是這樣的,麟哥腸胃不好,容易積食,吃多了回頭要肚子疼的。”
聽了奶娘的話,許知窈的面色緩和了幾分,不料,先前還笑嘻嘻的麟哥卻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見麟哥忽然哭鬧了起來,奶娘手足無措地走上前來,想要把他抱走,卻被麟哥哭著掙了開來。
“奶娘壞,我不要你……我肚子好餓,我要吃點(diǎn)心……”
他一邊哭著,一邊爬上了軟榻,在許知窈怔愣間,猛然鉆進(jìn)了她懷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二嬸嬸,奶娘壞,麟哥不要她……”
許知窈尷尬地看著躲在她懷里的麟哥,半晌后,無奈地掏出帕子給他擦起了眼淚。
麟哥哭鬧了一會兒才安靜下來,眼睛仍瞅著盤子里的點(diǎn)心。
看出了他的心思,許知窈語重心長地勸道:“奶娘也是為了你好,糕點(diǎn)本就難以消化,你腸胃不好的確不該貪吃。”
聽了她的話,麟哥耷拉著眼睛,嘟起小嘴,滿臉都是不高興。
見狀,許知窈猶豫片刻,隨即伸手掰了半塊點(diǎn)心放進(jìn)他手里,語氣溫柔地哄道:“既然你這么想吃,那就只吃半塊好不好?”
望著手心里的糕點(diǎn),麟哥立刻笑了起來,滿口答應(yīng)道:“好。”說完,他就急吼吼地將糕點(diǎn)塞進(jìn)了嘴里。
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模樣,許知窈柔聲說道:“慢些吃,別噎著了。”說罷,她將懷里的麟哥松開,起身給他倒了一杯茶水。
等麟哥喝完了茶,奶娘便走上前來想將他抱回去,卻被麟哥厭煩地推開了。
他拉著許知窈的手,好奇地問道:“二嬸嬸,你和二叔是不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回來的?”
麟哥的眉眼生的很像江綺羅,可眼神卻像極了澄澈的水晶,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喜愛。
許知窈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抿唇笑道:“是啊,麟哥怎么知道?”
麟哥神采飛揚(yáng)地笑了笑,臉上滿是得意。“是爹爹告訴我的,二叔和二嬸嬸去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方,要過很久才能回來。”
許知窈笑而不語,只神色溫柔地看著他。
見麟哥與許知窈十分親近,奶娘有些不安地催促道:“麟哥,該回去午睡了。”
看出了奶娘的忐忑,許知窈笑著揉了揉他的頭,溫聲說道:“快跟奶娘回去吧。”
奶娘伸手將麟哥抱在懷里的時(shí)候,麟哥仍面露祈求地望著她。“二嬸嬸,你這里的點(diǎn)心真好吃,明天我還能來嗎?”
看著他滿臉的期盼,許知窈不忍心拒絕,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得到了她的許可,麟哥這才心滿意足地任由奶娘將他抱了回去。
接下來的幾日,他仍舊時(shí)常摸到許知窈屋里,吃半塊點(diǎn)心,喝一杯熱茶,再纏著許知窈和他講兩個(gè)故事,才肯跟著奶娘回去。
江綺羅忙著給太后備禮,并未留意到麟哥和許知窈的親近。而奶娘深知二人不睦,怕受牽連責(zé)備,因此也未曾將此事告知于她。
太后壽宴那一日,除了年幼的麟哥外,沈府的眾人都坐上了入宮賀壽的馬車。
太極殿內(nèi),弦樂聲起、歌舞升平。太后端坐在皇帝的左側(cè),面容掛滿了笑容。
許知窈和沈郗坐在大殿的中間位置,對面坐著的就是禮部尚書王家。眾人都在觀賞歌舞時(shí),許知窈的視線落在了坐在王尚書身后的沈嫣身上。
時(shí)隔一年,沈嫣卻已經(jīng)沒了從前的驕矜,此刻坐在王栩身側(cè)的她,面容沉靜,竟像是變了一個(gè)人。
沈嫣自始至終低垂著頭,對許知窈的注視渾然未覺。倒是坐在她身旁的王栩察覺到了許知窈的目光,抬起頭溫潤一笑。
王栩生的風(fēng)流倜儻,一雙桃花眼,看人的時(shí)候無端生出了幾分深情。
許知窈不敢多瞧,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安靜地摩挲著手中的酒杯。
宴席進(jìn)行到一半的時(shí)候,便有宮女走上前來為他們斟酒。斟到沈郗面前的時(shí)候,宮女手一抖,一杯酒這么不偏不倚的全撒在了沈郗的身上。
見沈郗面色一沉,宮女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哆嗦著哭求道:“沈大人饒命……”
席間的動靜驚動了高臺之上的太后,她笑意一凝,挑眉問道:“怎么回事?”
坐在太后身邊的永樂公主淡淡說道:“好像是那宮女把酒水弄灑了。”
聞言,太后面色一暗。“宮里的奴才是越發(fā)不中用了,做事毛毛躁躁的,來人,把她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