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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野搓搓下巴:“我怎么送?”
周燼睨他一眼, 惡聲惡氣:“怎么帶來的怎么帶回去。”
說完, 撐著看臺翻下去,頭也不回地扎進狐朋狗友的堆里。
又快到場外的觀眾,轉頭看見他, 朝這邊揮手。
周燼抄著手,懶洋洋地朝下看。
剛才他在賽場上的表現太過耀眼, 加上一身又痞又野的狂妄勁,一堆鏡頭對著他拍。
周燼難得配合,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掃了一眼看臺。
徹底空了。
他吐口氣,把渾身上下的躁勁壓下去,吹了個快活的口哨。
挺好。
她以后也別在他眼前晃, 反正她也在這兒待不了多久了。
誰他媽稀罕。
——
孟夏跟沈野坐在候車室。
周圍都是來來往往的人, 臨近的檢票口開始檢票, 許多人拖著箱子和大號編織袋,步履匆匆地往這邊走。
沈野說:“阿燼就是這個性子, 甭管心里想什么,說出來都是惡言惡語,他這個人挺矛盾的。”
孟夏嗯一聲, 沒有把話題繼續下去的意思。
沈野搓搓下巴, 人姑娘也有脾氣。照阿燼那個性子,脾氣再軟也得給他折騰出脾氣來了。
要是倆人往后真沒交集倒是好辦了,要是阿燼哪天后悔了, 想把人追回來,估計挺難搞的。
沈野扭頭看了眼他們的檢票口。
火車沒晚點, 檢票口快要開始檢票了。
他問:“到了烏鎮你直接回家嗎?”
孟夏想了想:“我去醫院陪陪趙苒。”
她轉過頭:“你去嗎?”
沈野難得沉默了一會兒,站起來:“我就不去了。”
語氣明顯藏著事。
走到檢票口時,孟夏問:“你們吵架了?”
沈野含糊地應了一聲,悶聲說:“你幫我盯著她點,讓她別太拼命。”
他插著兜往前走,少年人青澀的張揚褪去不少,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沉甸甸壓在他的頭頂,逼著他迅速地成長起來。
——
孟夏在傍晚的時候到了醫院。
醫院前邊是條弄堂,正好是下班時間,弄堂里人潮如梭,醫院里的沉悶壓抑和外面的熙攘熱鬧沒有什么分界,讓人有些恍惚。
孟夏提著從粥鋪打包的粟米紅豆粥和一盒關東煮進了病房,趙苒不在,杜芳獨自躺在床上。
她恢復得還算不錯,聽到腳步聲,抬頭看過來。
“讓你們這些孩子操心了,都高三了,還是學業要緊,別三天兩頭地跑。”
杜芳今年四十八歲,在紡織廠做工,人其實不錯,就是性子太軟。
那些不幸的事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不少。
孟夏陪她坐了一會兒,趙苒從外頭進來,她接了份發廣告的零工,在外面站了大半天,凍得臉蛋通紅。
杜芳嘆口氣,欲言又止。
趙苒拉著孟夏去了醫院門口。
兩人在烏鎮的冬日里,分吃一盒關東煮。
趙苒的臉上撲著熱騰騰的霧氣:“我爸剛走那會兒,我特叛逆,整天不著家,在外面鬼混,不接我媽的電話,所有叛逆的事都干一遍,那時候覺得自己特酷。現在想想,那段時間她得多不好過,要是我不讓她那么操心,能多關心點她,沒準就沒有后面這些爛事了,她也不會被那個人渣給騙了。”
孟夏遞了瓶水過去,趙苒接過來,灌了兩口:“我也不知道怎么辦了,我不想再麻煩你們了。”
她把哽咽吞下去,仰頭看著暗下去的天。
冬天黑得早,醫院門口的燈已經亮了,刺眼的白光,冷得不近人情。
孟夏抿唇:“當時我媽媽出事的時候,我也覺得天要塌了。可是活一天,日子總得向前看,總有辦法好起來的。”
“會好嗎?”趙苒的頭埋在手臂,聲音悶悶的。
“會好的。”
這句話說給趙苒,也說給她自己。
“對了,”趙苒從兜里翻出個皮夾,“這個是沈野上回落下的,你要是碰見他,幫忙還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