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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校服拉下來,頭發也被弄得亂糟糟。
眼前早沒人影了。
——
周燼走到校門口,被幾個攝像機堵住。
他討厭一切鏡頭,伸手把最近的兩三個推開。
有人問:“小周爺,聽說警察剛才過來了,是案情有什么新進展嗎?”
“你為什么不回b市呢?”
“聽說周啟青先生現在在b市做文玩生意,這次他來烏鎮了嗎?”
周燼插著兜,渾身又野又冷,誰的面子都沒給。
攝像機咔嚓拍了一通,有個人擠到前邊:“那天的姑娘和你是什么關系?你喜歡她?”
這些天,一堆版本的傳聞里,數一見鐘情英雄救美這版最勁爆。
周燼樂了,笑得陰沉沉,這次是個人都看出他不高興了。
他說話葷素不忌:“老子是你爺爺,你說她是誰?”
這些人好奇的并不是孟夏到底是誰,而是足夠抓到大眾眼球的噱頭。墮落的紈绔子弟,漂亮神秘的少女,足以撐起一個吸睛的新聞板塊。
他們一口一個小周爺,實際上一邊怕他,一邊看不起這樣的混混少年。
周燼自己無所謂,但是他不想讓孟夏沾上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她的臉皮薄,剛才他沒怎么欺負她,她的耳朵尖都紅透了。
到時候跟他這么個混蛋綁在一塊,她不得天天哭去。
他穿過人群往外走,拐進一條巷子,后頭跟著道腳步聲。
周燼一扭頭,看見藍白校服的少女。
操。
他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結果跟做賊似的。
彎彎繞繞的街巷間,兩人一前一后,不近不遠地走。
路過那家賣糖葫蘆的小攤時,周燼掏錢遞給攤主:“一串糖葫蘆。”
攤主包好,一抬頭,周燼已經走到前頭去了。
冷颼颼丟下一句:“給她。”
攤主還記得周燼,這小伙子又冷又兇,看著就不好惹,是要討不著老婆的。
結果今天后頭就跟了個漂亮姑娘。
人姑娘就在后頭,他還臭著臉。
攤主看得瞠目結舌,等孟夏笑著說了謝謝,才想起來把裝好的糖葫蘆遞過去。
又走了一段,孟夏的手突然被人一扯。
周燼把她的書包也順便扯下來,往肩上一甩:“你是蝸牛啊。”
他拽著她往前跑。
孟夏很久沒這么跑過了,沉寂的心臟一點點跳動起來,跑到小朝河邊時,她氣喘吁吁的。
周燼睨她一眼,他一點也沒有她的狼狽,抄著手站在那兒,心情還不錯。
“你太弱了。”
一抬頭,看見少女黑亮的眼,她原本就白,臉蛋一層薄紅,胸脯輕輕起伏。
孟夏剛要說點什么,周燼又不知道被什么惹到,繃著腮撇開眼。
她往周圍看了看,記起來這是周梨掉下去的地方。那天她過來找周燼,他蹲在河邊,看上去跟死了似的。
周燼在河邊站了一會兒,風把他的沖鋒衣掀起來。
他難得不是平日痞里痞氣的模樣,拉開包,從里邊把那個許愿瓶拿出來。
“小梨走的那年,七歲,小學二年級,愛漂亮,喜歡一切亮晶晶的東西。”
他蹲下來,把許愿瓶深深埋在沙堆里。
什么工具都沒用,用的是手。
“她小的時候總是纏著我講故事,我其實沒什么故事給她講。有一次講到死亡,人的一生會經歷兩次死亡,一次是肉//體的消亡,一次是遺忘,她說更怕被忘記了。只要我在一天,她永遠不會被遺忘。”
周梨死后,他在黑暗里困了太久。
一切都灰暗沒有意義。
他野蠻狂妄地生長,強大又脆弱,熱鬧又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