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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記得吳嬸子無比嫌棄地說,范小康不愛干凈,家里臟亂,又是兇宅,領導們都等著蓋樓房呢,不愛住這種房子,要不然早讓他們騰地方了。
這時她跟著寧越他們往這邊走,很想提議去看看范家兄弟,還沒等她想出什么理由,胡東一指前邊的院子,“就是這家。”
寧越上前敲門,來開門的是個穿著短袖襯衣戴眼鏡的中年男人。
這人穿戴整齊,戴著手表,看著像是剛要去上班,他納悶地看著許天幾人,判斷著他們的身份。
胡東給許天使個眼色,問她認不認識。
許天也不知道這是哪位領導,她默默搖頭。
這位領導打量完,才開口道:“你們是哪個單位的?這么早來敲門,是有什么事嗎?”
寧越出示了證件,又拿出綠營公園的死者照片:“羅主任,認識他嗎?”
被稱羅主任的中年男人嚇了一跳,他一把奪過照片,認真端詳著,又揉了揉眼睛,語氣飄忽地說:“這……這不是二奎嗎?我小舅子!他這是……我的媽啊,這……這弄錯了吧,許是長得像呢。”
“有人看見他在七月十一號來過你們家,當時你家沒人,他在門口等了很久。他來有什么事,又是什么時候離開的?”
羅主任雖然不敢相信,但看他的反應就知道他已經確認了照片上的死者就是他小舅子,“他來借錢,我這小舅子不成器,每次來,不是借錢就是讓我給他找工作,這次說是在村里打了人,人家讓他賠錢。”
他懊惱道:“張口就要三百塊,我們兩口子拿的都是死工資,還有兩個孩子要養,哪有錢給他。他死皮賴臉住了一晚,我還以為他要像以前一樣賴著不走,哪想到第二天中午他就說已經找到工作,自己就走了。”
寧越問他:“找到什么工作?他沒跟你們說嗎?”
“沒有,我當時煩得要命……”
羅主任正說著,路上有騎車上班的跟他打招呼,他抬手應付過去,忙沖寧越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同志進來說吧,你看這事鬧的,我媳婦得哭暈過去。”
寧越也沒客氣,許天和胡東也跟著進了院子。
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齊,還種了兩壟菜。
墻上爬滿了黃瓜藤,頂花帶刺的黃瓜不長不短,正是鮮嫩好吃的時候,十分誘人,許天多看了兩眼,不由皺起眉頭。
她把寧越一拉,胡東很有眼色,知道她有話說,馬上快走兩步到前邊跟羅主任寒暄。
寧越疑惑地看了許天一眼,“怎么了?你想先回局里?”
他以為許天不耐煩這種調查盤問,哪想到許天指指墻角,低聲說:“寧隊,最近有人在那里翻過墻,墻上還有血手印。”
“血手印?”
寧越嚇了一跳,凝目看向她指的方向,只看到黃瓜藤,不過那個位置的葉子好像有點打蔫。
他往那邊走了兩步,才看到打蔫葉子下的墻面上還真有兩個淺淺的淡紅色痕跡,旁邊還有半個鞋印。
“眼力不錯啊!小許!”寧越贊許地朝許天豎起大拇指,“你先在院子里轉轉,等我們問完了,再搜集這些指紋,順便查一下隔壁。”
許天知道他是讓自己看好現場,點頭表示明白。
這時屋里已經傳來羅主任妻子撕心裂肺的哭聲,寧越嘆口氣朝里走去。
第17章 河底沉骨17
羅主任妻子拿著照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這怎么回事?”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寧越:“我弟弟說找到工作了,要先回老家拿行李,在我家吃完飯就走了,他怎么會跳河?警察同志,他不可能跳河,他特別顧家,跟他媳婦感情也很好,生了兩個女兒,正準備偷著再生個兒子……“
現在計劃生育抓得很嚴,羅主任聽妻子什么都往外說,不由尷尬地看了眼寧越他們:“應該不是自殺吧,他沒理由啊,是不是喝多了,不小心掉進河里?”
他略帶嫌棄地說:“這二奎生活習慣很不好,沒準跑到河邊小便掉下去了。”
他妻子似乎想反駁,但又覺得確實有這種可能,于是淚眼模糊地看著寧越,“警察同志,到底怎么回事?”
“他身上沒有外傷,溺水窒息而亡,而且跟一些尸骨糾纏在一起,怎么說呢,一般情況下,在那個位置發現的尸體,不太可能是失足掉下去的。”
“什么意思?”羅主任問。
“那個位置雖然也在河邊,但很隱蔽,是釣魚的人突發奇想,翻過幾棵歪脖大樹跑到那里釣魚,才發現了尸體。那幾棵樹半截子泡在水里,如果是在河邊失足落水會被樹桿攔住,所以目前看來有兩種可能,一是他被人拋尸到那里,二是他自己游到那里,被水草跟殘肢纏住。”
“什么殘肢?”羅主任妻子更疑惑了。
寧越簡單敘述一遍,又問他們,江二奎有沒有跟人結仇,臨走前說沒說過要去哪里工作。
結果兩人一問三不知。
羅主任嘆口氣:“我這小舅子其實就是個混子,在村里有地也不好好種,給他在城里找個活兒也不好好干,整天說一套做一套,我們也就懶得問他,反正總覺得他干不了幾天,又得出幺蛾子。”
他妻子聽他這么貶低弟弟,不悅反駁,兩人拌起嘴,寧越跟胡東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
雖然能確定身份,但還是條死胡同,找不到任何線索。
在院子里等著的許天繞著墻走了一圈,只發現那一處痕跡,再細看地上和墻上的腳印,她判斷應該有人翻過去又翻回來了。兩枚血手印是翻回來時按到墻上的。
羅主任家有人翻墻去隔壁家,不小心受了傷又翻回來了?
會不會是在他家留宿一晚的妻弟?隔壁又是什么情況?
她的工具箱還在殯儀館放著,現在也不能取證,但看著這些痕跡,她好奇心越來越重,正好外邊有人說話,聲音有點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許天走出門,正看到范家那輛三輪車,范大州正在開鎖,范小康坐在箱子上,臉色不是太好看,好像挨訓了。
剛才范大州好像說了句‘坐穩了,別瞎鬧’。
他鬧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