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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別人就是會覺得她有問題，甚至以為她有病，連顏色都認(rèn)不準(zhǔn)。”

沈爸說著嘆息一聲，“再說我能瞞得住，她怎么就不能？可小柔很調(diào)皮，有時候會故意按自己的顏色區(qū)分。我覺得一次兩次也沒什么，其實(shí)只要她不去學(xué)美術(shù)，也沒那么多非要把色彩認(rèn)清楚的場合，可她媽覺得很丟臉，每次都會罰她，我雖然心疼，但覺得是為了她好，也會幫著一起糾正她，后來這孩子性格越來越內(nèi)向，很少跟我們說話。”

許天嘆口氣，一直被糾正被否定，心理確實(shí)會出問題。

“她需要更好的引導(dǎo)，你們該帶她去見見醫(yī)生，安慰她這并不是大問題，除了過紅綠燈別出錯，其他的就算認(rèn)錯了，也無傷大雅啊。”

沈爸嘆口氣：“后來我們后悔了，是真后悔了，可也沒辦法！她越來越會偽裝，在我們面前裝得沒事人一樣，其實(shí)背地里……”

他說不下去了，胡東就問：“沈柔還幫過別的錯事對嗎？傷害過其他人嗎？”

“沒有吧，我不知道，但應(yīng)該沒有！”沈爸好像也不是很肯定，“我只知道她很迷戀別人的眼睛，還問我們?yōu)槭裁窗阉蛇@樣，給她帶來一輩子的痛苦。她還問過她媽，說要是能換眼睛，她媽會不會把自己的眼睛給她。因?yàn)槲壹揖退龐寢屟劬φ！Ｋ龐尞?dāng)時只是嚇壞了，沒及時回答，她就在家里各種鬧，說她媽不愛她。”

沈爸表情痛苦，“我們當(dāng)時以為她只是鬧著玩的，可聽說小東湖的尸體沒了眼睛，我們都嚇了一跳，第一反應(yīng)就是她干的。”

許天有些疑惑：“所以你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猜想？那你們跑什么？還不確定沈柔是不是兇手，你們已經(jīng)關(guān)店跑路了？”

沈爸嘴唇顫抖，半晌才說：“你們來的那天早上，她殺了一只雞，用……用很殘忍的手段！那天你們走了，她跟我們說有個男孩殺了他的親生父親，還把眼睛挖出來了！因?yàn)樗赣H總是打罵懲罰他！還總覺得對他好。她一邊說著一邊把餃子餡從餃子皮里挖出來，那種眼神，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反正我們都嚇壞了。好像我們乖巧的女兒突然就變成了惡鬼！而且她好像有預(yù)感，被你們帶走前，還叮囑我們?nèi)绻蛔ィ腿笊缜笾欢ㄒ咽卖[大。”

寧越問：“所以你們就去了報社？報社的人好像也沒說什么，還發(fā)表了你女兒的詩。你跟你妻子是擔(dān)心也被當(dāng)作同謀嗎？”

沈爸搖搖頭：“不是，我跟我妻子商量，都覺得不能在豫北待了，她已經(jīng)殺過人了，要是放出來，肯定會對我們動手。要是坐牢，親戚朋友都會來問，我們沒法面對，就想著干脆搬家吧。”

許天氣笑了，“都到這時候了，居然還只想得到自己的面子。一開始我聽你敘述，覺得你們作為爸媽雖然做法欠妥，但確實(shí)是為了她好，可現(xiàn)在我可不確定了，你們到底是怕她被嘲笑，還是怕自己被嘲笑，顏色說反，能有多大事？不闖紅燈不就行了！”

沈爸卻固執(zhí)地說：“我都能做到，為什么她不能！她怪我遺傳給她，可我明明沒受到任何影響，只要聽我的，多訓(xùn)練總會適應(yīng)。再說我們也沒打罵過她，就是讓她對著調(diào)色板背顏色，讓她畫出正常的畫。也不是天天這么折騰她，怎么就能那么恨我們？我覺得她肯定是被邪靈附體了。”

一向淡定的高勛都無語極了，“你們一個兩個的怎么都這毛病，孩子一出事就說是被附體了！”

“不然怎么會這樣，前天還好好的一家人樂呵呵吃飯逛街，怎么突然就這樣了。”

高勛道：“跟普通孩子不同的孩子一定要因材施教，正向引導(dǎo)。心理有問題的孩子更要細(xì)心呵護(hù)，發(fā)現(xiàn)孩子跟你們有了隔閡，要開誠布公地談一談，找到解決辦法。可你們一直在逃避，最后又說突然這樣？不覺得很可笑嗎？”

沈爸還想解釋，一張嘴卻哭了出來，“我要知道她會變成這樣，一定不糾正她，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沈柔聽說爸媽差點(diǎn)路跑，居然笑了，“所以他們什么都跟你們說了？最后居然跑了？真夠搞笑的，其實(shí)我就是嚇唬嚇唬他們，沒他們就沒我，我再狠也不會像康俊一樣殺了親爸。”

許天問她，“所以你承認(rèn)殺了汪錦？”

沈柔睜著無辜的大眼，笑道：“沒有啊，人都是康俊殺的，我只是跟他說我想知道人眼睛里邊是什么樣子。”

寧越皺眉：“你教唆康俊殺人？”

第200章 黑眼睛17（一更）

沈柔自然是不肯認(rèn),她冷笑道：“憑什么說是我教唆的？我只是給他講故事，只是把自己的詩讀給他聽！這有什么問題嗎？”

她把所有責(zé)任都推在康俊身上，康俊卻還在為她辯解,“我確實(shí)認(rèn)識沈柔，她沒有教唆我，是我非要纏著她的,她的詩,她的人，都那么美，比我爸那群人強(qiáng)多了。她才是該出名的大詩人。是詩社的人狗眼看人低,把她趕出了詩社。”

“趕出詩社？”胡東皺眉,“這話是沈柔跟你說的嗎？”

“沒有,是我猜的！她那么好，他們憑什么不要她？”

大家看著他憤憤不平的表情，不由面面相覷,十七八歲大概是最頑固最逆反的時候吧。

康俊也不例外，他愛上了沈柔，就不停美化她。所有跟沈柔作對的都會被他當(dāng)作敵人。

許天有些疑惑：“康俊，你是在哪跟她認(rèn)識的？”

“在我們學(xué)校附近,當(dāng)時有小偷也想偷她的包,我?guī)退龘尰貋砹恕Ｋ芨兄x我，就請我吃飯！”

“這么巧嗎？”許天疑惑道。

康俊冷冷地看著許天：“你是想告訴我,他是有意接近我的對嗎？你怎么跟我爸一樣，都把別人往壞處想。”

寧越問：“什么意思？你爸也知道你跟沈柔在一起？”

康俊又是一聲冷哼,“知道又怎樣？我馬上就十八歲了,已經(jīng)是成年人，談個女朋友怎么了,沈柔也只比我大幾歲而已。”

康俊說這話時甚至得意洋洋，好像沈柔能喜歡他是多大的榮耀。

他自始至終都不肯承認(rèn)挖別人眼睛，更不可能承認(rèn)受沈柔教唆，甚至還叫囂著要證據(jù)。

審訊室外，許天忍不住問高勛，“家庭環(huán)境真能導(dǎo)致孩子有這種暴力變態(tài)傾向嗎？”

高勛聞言苦笑：“怎么說呢，多方面原因吧。如果家庭環(huán)境良好，孩子心里有事肯向家長傾訴，有問題馬上就化解了。可如果本身家庭環(huán)境不好，會導(dǎo)致他性格有問題，再遇上一些讓他難以接受的事，或者再遇上一個臭味相投的人，那就一發(fā)不可收拾了。”

寧越道：“現(xiàn)在不是分析他們心理狀況的時候，得想法子讓康俊說實(shí)話。我覺得沈柔不可能完全沒動手，她一定是出主意的那個，而且也參與其中！不然她不會在家里殺雞，還被父母說出那種話。”

許天點(diǎn)頭：“沒錯，沈柔的父母特別強(qiáng)調(diào)了她的眼神，一般正在殺人或者心里想殺人的，才會用這種語氣和眼神來嚇唬親人。我一直覺得沈柔才是主謀。”

胡東無奈道：“可咱們光分析也沒用啊，得有證據(jù)。這倆人還挺機(jī)靈，居然把自己的指紋擦得一干二凈，沒留下一絲痕跡。”

許天翻著筆錄說：“還有兩名受害人的眼珠子去哪兒了？如果沈柔是為了研究眼睛的不同，康俊一定會把他父親的眼球送過去給她當(dāng)禮物，還有汪俊的眼睛，如果殺人只是為了眼球，他們一定不會隨意拋棄，甚至可能做成標(biāo)本來留念。”

寧越馬上安排人把沈柔和康俊家，還有沈柔董宇共同租住的出租屋，全都翻了個遍，也沒有找到死者丟失的眼球。

許天突然想到什么，就說：“寧隊，要不咱們讓治安大隊那邊幫忙找一下偷沈柔包的小偷吧。”

寧越皺眉：“你懷疑這是沈柔故意安排的，她的目標(biāo)就是康俊？”

“對呀，他們的相遇太戲劇性了，讓人不得不懷疑。而且我覺得沈柔殺人的原因，不可能只是為了去研究一下別人的眼球，更大可能是康東偉和汪錦都狠狠得罪了她，才招致報復(fù)。”

高勛突然想到什么，“會不會是他們知道了她色盲的秘密？”

許天馬上點(diǎn)頭：“很有可能，甚至他們也許借此嘲諷過她，才會招來殺身之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