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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蒙古過不過中秋,諾布會不會想遠(yuǎn)在千里外的爹娘?
諾布身旁總是被淡淡的憂愁環(huán)繞,孟漁曲起兩只手指在頭頂上比了個兔子耳朵的形狀,朝諾布齜了下牙。
諾布看了眼兔子花燈,沒有被孟漁的鬼臉逗笑,也沒有給予任何回應(yīng),只是重新將腦袋垂下去,似乎是很不想再有人認(rèn)出他了。
孟漁自討個沒趣也不覺得尷尬,只是心底起了個念頭,恨不得現(xiàn)在就依葫蘆畫瓢派人出宮把傅至景辦成太監(jiān)帶在身邊,可惜為時已晚,衡帝和衡后到場時,所有的賓客皆已入座,隨著孟漁跳到最前頭的小舟抬手擊掌兩下,由他一手操辦的中秋宴開始了。
作者有話說
小魚(叉腰):接下來請欣賞由我一手操辦的精彩絕倫的中秋宴。
小傅大人(拉手):戒驕戒躁。
第12章
幾艘小舟從湖面緩緩行來,舟上擺滿了膳食,撐船的小太監(jiān)受過訓(xùn)練,井井有序地來到端坐著宗親的小船邊,跪坐的宮人將一道道佳肴傳至矮桌,一葉小舟過去,另一葉小舟跟上,真真正正的“流水席”。
孟漁自個兒坐在離橋邊最近的小船上,待最后一道膳食呈上,他揚(yáng)聲道:“今夜中秋佳節(jié),請諸位盡情賞月飲酒,共度良宵。”
“瞧,那是什么?”
女眷長指一指,只見一盞又一盞璀璨的蓮花燈從上游飄來,搖曳的燭芯倒映著泛起漣漪的湖面,暈開一圈又一圈的水波,不多時,蓮花燈在湖面鋪開,離得近了眾人這才每盞蓮花燈上綁著一個拇指大的小竹筒。
大內(nèi)監(jiān)撈起蓮花燈呈給位于湖心亭處的衡帝,“陛下請看。”
打開小竹筒,里頭是一句詩,詩言“青女素娥俱耐寒,月中霜里斗嬋娟。”
衡帝念出來后龍心大悅,“小九,這是你的字。”
九殿下的字很是一般,只能稱一句端正,孟漁不好意思道:“父皇莫要嫌棄,兒臣的字雖比不上大家風(fēng)范,但也足足抄了好幾天呢。”
“這樣說來,每盞蓮花燈里都有你抄寫的詩?”
孟漁頗為自得地抬起下頜,“正是,兒臣愚笨,做不出什么好詩,只好拾人牙慧博大家一笑。”
蔣文崢打開小竹筒,抽出里頭卷好的字條,展開來,清朗念道:“天將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凈,秋澄萬景清。”
字條遞給身旁的妻子,她輕柔地念出下半段,“星辰讓光彩,風(fēng)霜發(fā)晶英,能讓人間世,翛然是玉京。”
夫妻對視一笑,二皇嫂柔聲說:“是首寫月的好詩。”
小舟上的宗室人手一盞蓮花燈,里頭皆是祝賀中秋亦或贊月的詩句,很是應(yīng)景。
一時之間,眾人全在關(guān)注自己拿到的詩句,等注意到夜空中緩緩升起的嫦娥抱兔巨型風(fēng)箏時又是一喜。
秋風(fēng)中,銀月下,身穿紅衫綠裙的仙娥手懷玉兔,真真像是九天仙女下凡來賀喜,好一番奇景,一茬接著一茬,這頭還在欣賞飛天的嫦娥,那頭地面又忽地火光四起,是為民間技藝火壺。
兩個身穿貼身長袍的能人各執(zhí)一個左右兩側(cè)鐵網(wǎng)灌滿燒好的木炭的長管,從橋邊沖上來,帶出一串長尾的流熒,隨著二人變化莫測的走動,滿橋迸開火樹銀花,金燦燦的火花瀑布一般掉進(jìn)湖面,引得眾人嘖嘖稱奇,拍手稱快。
在光彩奪目的表演里,孟漁想,如此美妙絕倫的場景,若傅至景也能在此今夜才是無憾。
他站起身,小舟搖搖晃晃,一時險些栽倒,倏地有一雙手從背后扶住他,他猛地一驚,回過頭卻見本不該出現(xiàn)在此的傅至景不知何時竟然上了他的小舟,眸中倒映著萬千光華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心中所想成真,孟漁胸腔里砰砰跳了兩下,愕然,“你……”
傅至景輕輕噓了一聲,扶著他站好,退后一步讓他看自己的裝扮。
吏部左侍郎身穿青灰色長袍,頭戴素黑方幘,儼然一副小廝做派,卻生得一張清瑞明麗的臉,樸素的衣帽未能掩去其舉手投足間的清冷氣韻。
孟漁又高興又慌張,連忙讓他背過身,挨在一起說話,“你怎么來的?”
順著傅至景微動的眸光看過去,二殿下蔣文崢朝孟漁舉了舉杯,他頓時會意,“是二哥。”
“二殿下體恤我在京都舉目無親,特準(zhǔn)我入宮來觀賞九殿下操辦的中秋宴。”
孟漁咬唇,“你都看到了?”
傅至景頷首,“九殿下別開生面,大放異彩,我怎可錯過?”
精通火壺技藝的能人仍在獻(xiàn)演,漫天的光彩將漆黑的夜照得亮麗,孟漁心中被火花點(diǎn)燃,今早離開傅宅時的失落此時被充盈的歡喜填滿,有很熾熱真誠的東西從他的眼底漫出來,盡數(shù)奉給了傅至景。
所有人都在觀看出神入化的火壺表演,而在無人顧暇的小舟上,傅至景借由夜色和衣袍的遮擋,面帶笑意悄悄地勾住了孟漁的一根食指,在這一瞬間,孟漁覺得即便是要他為傅至景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別出新意的中秋晚宴贏得滿堂喝彩,宗親吃飽喝足離宮,喝得醉醺醺的孟漁帶著傅至景從無人的小道離開去宮門口,一鉆上馬車就熱火朝天地抱在了一起。
他早就決定宮宴結(jié)束后去傅宅見傅至景,如今更是得償所愿,癡笑地?fù)е抵辆暗牟弊硬豢先鍪帧?
飲酒過后的孟漁比素日要黏人得多,整一路都掛在傅至景身上,連抵達(dá)都是由傅至景抱著下去,被抱著也不安生,黏糊糊地喊傅至景的名字。
車夫別過眼充當(dāng)瞎子聾子。
傅至景道:“明日我會送九殿下回府,今夜是團(tuán)圓夜,回去歇著吧。”
車夫是二殿下的人,口風(fēng)極為嚴(yán)實(shí),身手也很老練,撥給孟漁使喚,一為保護(hù)二為監(jiān)督,輕易不會離開。
孟漁冒出個亂糟糟的腦袋跟他揮手,“你走吧。”
妻兒還在家中等他,車夫望著夜空中的圓月,也不愿意在這么好的日子蹲在傅宅門口聽墻角,橫豎他每次把九殿下送到這兒,傅大人和九殿下在屋里做些什么他心知肚明,應(yīng)當(dāng)不會有差錯,略一猶豫后道:“奴才明日卯時在門外候九殿下。”
車夫駕車遠(yuǎn)去,傅至景收回目光,一路抱著孟漁進(jìn)屋拋到了軟榻上。
孟漁的發(fā)冠早就亂了,兩頰酡紅目光迷離,摸上去全身滾燙的像個小暖爐。
傅至景替他把玉冠取了,一頭的發(fā)便散了下來,沒了束縛,更加肆無忌憚地在榻上拱來拱去,將臉貼到傅至景的掌心,咬著唇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