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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文崢見微知著,一旦他處于被動局面,他與孟漁都難逃一劫,無論趙四有沒有聽到孟漁的話,留在德惠王府都是個隱患。
“這幾日藏好身,不要讓人發現。”
張敬在下頜貼上胡子,將臉涂黑,“屬下仍在酒坊附近的橋下跟乞丐一伙。”
“知道了。”傅至景脫下外袍,叫住要出門的男人,“你方才見過孟漁。”
“是,多年未見,他已經認不出屬下了。”
傅至景沉默良久,“今夜辛苦了,你走吧。”
張敬武功高強,來也悄悄去也悄悄,蕭條的傅宅又恢復寧靜。
傅至景站在窗前遙望德惠王府的方向,想孟漁淚濕的臉和一句句悲痛的“趙伯死了”。
他何嘗不知此棋兇險,稍有不慎就會招致疑心,但亦希望能借助這顆火苗牽扯出當年的東宮大火,讓沉寂多年的元兇露出馬腳,早日覓得真相。
他有太多不得已,至于孟漁,很不得已也成了棋局的一子。
作者有話說
大餅老師小課堂(提問):專業背鍋二十年,打一人名。
小魚(舉手搶答):我知道我知道,蔣文凌!
蔣文凌:……又我?
第29章
叩叩——
陷入深思的孟漁被敲門聲拉回神緒,揉一揉脹痛的太陽穴起身去開門。
他被舅舅接到將軍府暫住,已收拾整潔換了衣衫,還喝了安神湯,卻始終難以入眠。
門外居然是劉翊陽,儼然休整過,神清氣爽地站在他面前,開口不再夾槍帶棍,多了幾分關懷,“我見你院子的蠟燭遲遲未熄,還在想今晚的事?”
孟漁點點頭,錯開點身子將人迎進室內,“表哥呢,怎么還不睡?”
劉翊陽抬手把門給掩了,三兩步走到桌前坐下,瞥了眼孟漁蒼白的臉色,“父親很掛心你。”
搬出了劉震川,特地走這一趟倒也合情合理。
在密林遇襲后至今近兩月,孟漁跟劉翊陽見面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但都是在宮里偶然碰上頷首示意,連話都沒過幾句,如今難得地共坐一桌,還神不守舍的孟漁反倒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他難掩低迷,“我沒事。”
“在我面前你逞什么強?”似是覺得這話太過親密,劉翊陽略顯不自在地添了句,“父親常說你我是表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你的事就是劉家的事,我又怎么能坐視不理?”
三句不離劉震川,仿佛是受父親所托才肯費心管這個認識不到半年的表弟。
孟漁反而因此松快些,抿唇道:“我一閉眼就是趙伯臨死前的模樣……”
以及茂盛的火、濃烈的煙,高昂的呼叫和滿掌的血花,他洗了五六次手,連指甲縫都看不出一絲血跡,那種溫熱和粘膩仍揮之不去。
劉翊陽沉聲,“你有什么頭緒?”
如果孟漁能有所發現早就說出來了,正哪哪兒都是困惑才如此痛苦。
“有些事父親不讓我告訴你,怕你知道得越多就越是危險,但你又不是三四歲懵懂無知的孩童,事事瞞著你反倒是害了你。”
劉翊陽說:“那日你我在密林遇襲,都覺得是此事五殿下所為,可而后我再細細回想,他們人多勢眾又訓練有序,若真有心殺我不會那么輕易讓我逃脫。”
孟漁驚愕地抬眸,“你的意思是……”
劉翊陽抬手,“只是我單方面的猜測,你不必全信。”他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飲盡,“橫豎我現下已跟你和二殿下是一條繩索上的螞蚱,說這些也沒什么用處了。”
孟漁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握住,心底說不出的滋味,訥訥道:“我想不明白。”
劉翊陽突然屈指彈了下他的額頭,“別皺著張臉,被父親瞧見了又要訓斥我欺負你。”
孟漁吃痛地捂住眉心,“少將軍天不怕地不怕,難不成還怕我去告狀嗎?”
見他愁眉微展,劉翊陽哼聲,“我可不想再挨板子了。”
孟漁終有了點笑意,但心中太過于沉重,一瞬又是嘆息。
再不到一個時辰就該天亮了,劉翊陽起身道別,走至門前,轉身猶豫道:“其實當年姑母的死因疑點重重,父親一直對此耿耿于懷,今夜你又遭此橫禍,絕不能善罷甘休。”
孟漁倏地站了起來瞪大雙眼。
“父親已決心明日進宮面圣請陛下徹查此事,定要抓出幕后之人為你和姑母討個公道。”
屋外夏風盈盈,草木獵獵,十幾年前的燎原大火燒到了今日仍未停歇,于暗流涌動的皇城再掀波瀾。
德惠王府失火一事鬧得沸沸揚揚,緝拿兇手的通緝令張貼于大街小巷,隨處可見。
九殿下的舅舅建威將軍劉震川和兄長七殿下日日差人在城門口比對畫像,其好友吏部左侍郎傅至景亦為此奔波不已。
禍不單行,還未等到找出元兇,一樁更大的事先席卷而來。
七殿下府中寵妾之弟在花樓醉酒后竟公開議論立儲之事,更是大放厥詞稱二殿下蔣文崢“德賢兼備”,是為當之無愧的儲君人選,而擁護蔣文崢的七殿下則是最大的功臣,他是功臣的小舅子,往后自然是平步青云。
皇城的風比原野猛烈,這種大逆不道的話第二天就吹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