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傅至景睜開被血糊住的眼睛,只見孟漁的五官被打濕,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方才還威風凜凜的九殿下怎么變成了愛哭鼻子的孟漁?
他顫巍巍地伸出骨節去觸摸柔軟的臉頰,孟漁雙手握住他的掌心,眼睛紅得更厲害,哽咽道:“你看到嗎,天不亡你。”
傅至景唇瓣翕動,鮮紅濃稠的液體涌出來,想咽回去,卻連話也說不出來,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噴了孟漁一身血,剎時失去了神智,唯耳畔朦朧聽見孟漁悲慟的哭聲。
如果不是孟漁及時趕到,傅至景恐怕早已死在亂刀之下,未必能等到這場雨。
不是天不亡他,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孟漁奮力把半只腳踏進閻王殿的傅至景拽回了人間。
他欠孟漁一條命。
-
“怎么樣了?”
風塵仆仆的劉翊陽脫下盔甲,走進內室。
榻上躺著的是昏迷不醒的傅至景,大夫已經問診過了,皮外傷倒是其次,怕就怕內里淤血不散,傷到了脾臟,應當是他為救摔下馬的孟漁撞擊過重所導致。
劉翊陽一趕回來就不眠不休進山搜尋,終于在天蒙蒙亮時活抓天君教幾個主謀,現下都關在獄里等候判決。
只可惜等他揣開長史府的大門,得到的卻是長史服毒自盡的消息,究竟是畏罪自殺還是事跡敗露后慘遭毒手不得而知。
一場甘露緩解了大旱,天君教被搗毀后,眼下川西還算太平。
孟漁正在給不省人事的傅至景喂藥,藥汁都溢了出來,沒喝下多少,他無力地放下藥碗,聲音沙啞,“一切要等傅至景醒來才知。”
他望向雙眼布滿血絲的劉翊陽,“表哥,你也累了,趕緊去歇會兒吧。”
劉翊陽不急著走,沉聲道:“聽說你只身闖進山里才將傅至景救出來?”
孟漁嗯了聲。
“你太莽撞了。”劉翊陽說,“那些可是殺人不眨眼的狂徒,你一點功夫都沒有,要是出了意外,我怎么跟我父親、跟陛下交代?”
孟漁知他是關心自己,勉力笑了笑,“可我還是將人救出來了,不是嗎?”
劉翊陽被他堵了下,啞口無言。
“我知道你們怕我涉險,所以這些時日只安排我做些派米的閑雜事,但換做是你,你能眼睜睜看著傅至景送死嗎?”
不能,戰場上的飛云少將軍不到迫不得已,絕不會放棄一兵一卒。
既是同樣的選擇,也就無權指責孟漁魯莽,少頃,劉翊陽問:“當時情形究竟如何?”
孟漁將經過說了一遍,劉翊陽越聽越心驚,不知道平日看著綿軟纖弱的孟漁要堆積怎樣的勇氣才敢孤身面對那班惡貫滿盈之輩。
“酒壺里的不是酒?”
“他們不敢真的放火燒山,也不敢殺我。”孟漁點頭,“路上撿的空瓶子,話本里學來唬他們的。”
得虧他前兩日隨手翻了下傅至景送的閑書,這才心生一計,只要天君教不敢殺他,他就拿命去賭——孟漁賭贏了。
劉翊陽像是第一天認識孟漁,久久說不出話,可也是這時才明白,傅至景對孟漁是何等的至關重要,竟讓孟漁能將生死拋諸腦后,不顧一切地前去搭救。
他凝視著孟漁,見對方血肉模糊的掌心,低聲,“你受傷了。”
孟漁感覺不到痛似的,“一點皮肉傷而已。”
劉翊陽本想親自替他上藥,連金瘡藥都拿出來了,可孟漁一心只掛在傅至景身上,最終他只將藥瓶擱置在矮幾上,踱步退了出去。
關門前,他見著孟漁將湯藥含在口中嘴對嘴地喂昏迷的傅至景,十指不自覺地攥緊,仿佛有什么東西抽絲一般地流走了。
劉翊陽轉過身垂下眸,苦澀一笑,暫時斷了不該有的念頭。
室內,孟漁脫下傅至景的里衣,打水替其擦身,觸碰到對方一大團淤血的胸口和腹部,眼里堆積起一層霧氣,淚水頓時就掉了出來。
他抽泣著抹掉眼淚,細致地避開傷口,把皮肉上的血污都擦干凈。
換了三盆水,廢了好半天功夫才算潔凈,擦了身體,又去脫傅至景的長襪。
傅至景呼吸沉重,渾然不覺,就像是睡著了似的,孟漁不想吵他,躡手躡腳爬上榻,將他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拿沾濕的布去抹。
他從未見過傅至景的腳,就算平日里坦誠相待也不會注意到這么細微的地方,可今日一看才發現傅至景的腳底居然有個不大的印記。
五瓣梅花樣式,極淡的粉色,不像是胎記,反倒像是兒時特地拿什么東西烙上去的,隨著年月的消逝,只剩下一個依稀可辨認出形狀的淺淡疤痕。
孟漁手腕上也有被火灼燒過的陳年舊疤,是他認親的證據之一。
他跟傅至景認識二十多年,對方從未談及腳底有疤,雖然不是什么要緊的事情,可他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孟漁放下濕布,正想湊近了看個清楚,昏睡中傅至景驟然睜開眼,音色疲倦卻帶著警覺,“你在干什么?”
醒得太突然,孟漁被嚇了一跳,倏地收回了手看向傅至景。
榻上之人面色蒼白,眸光卻精銳無比,像是被冒犯了領地的雄獅,隨時會將入侵者趕盡殺絕,待看清孟漁茫然無措的神情時,眼底的寒意才逐漸被春風吹化,語氣亦柔和下來,“原來是你。”
作者有話說
們小傅一天到晚提心吊膽(垂死病中驚坐起):我不是九皇子,你們認錯人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