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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卻并未翻譯。
這一下撓得男人心癢難耐,“等著,此番回去我便找個師傅,定然學會你的語言?!?
芙蕖身上關節的靈活性恢復得差不多了,便從石桌上下來,面前的男人也跟著她一道站直了身子,二人之間距離不算遠,輕易便比出了那不過半個手掌的身高差。
二爺舌尖輕掃著后槽牙,雖然自己已經有了決定,最后還是要再裝模作樣問問她的意見:“怎么樣,跟我走吧,你這樣的姑娘,就不該留在這樣烏煙瘴氣的地方,太可惜了。”
正當此時,湖面上一聲高亢清朗的嗓音傳來:“二爺!可真是巧,竟然在這兒碰上您了。”
岸邊的兩人一起回頭,芙蕖循聲看見了船上那個靠近過來的男人,眉間不悅的情緒瞬間松開,她視線在兩個男人之間流轉一遭,神情變得微妙起來。
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對方竟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芙蕖余光又重新打量了一番身邊高大的男人,宋振東這等戰場上攻無不克的悍將,在大楚的地位可想而知,連他都要尊稱一聲二爺的人,怕是除了皇族不會有第二人選。
“我說遠遠瞧著眼熟呢,也是,除了二爺,這大楚里很難找到第二個此等氣概的男子了?!备糁宄叩木嚯x宋振東就迫不及待跳上了岸,邊走邊笑,十分熱絡的模樣,作揖道:“見過二爺。”
“不必多禮?!倍攲τ谠谶@里碰見宋振東并不算多意外,只禮貌性詢問道:“宋將軍到靖南來,可也是赴州府小樓會議的?”
宋振東哈哈笑道:“正是正是,這不是陛下下了圣旨麻,二爺也是來參會的吧?這靖南一片呀,就這枕霞樓最有名了,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碰著秦將軍他們?!?
他將扇柄在手中敲著,說著說著,目光就注意到了男人旁邊的那異族美人,打量道:“原來二爺喜歡這樣帶點異族風貌的女人,比起京城那些大家閨秀來看,確實是別有一番滋味,方才臺上我也注意到這位姑娘了,確實打眼,不過琴藝也屬實有些不精,哈哈,彈錯了的八個音,宋某可都聽著了?!?
宋振東笑得像只狐貍,擺明了意有所指,只是這女人卻也相當沉得住氣,并沒有著急辯解的意思。
他噙著風流貴公子的做派,語氣不重,調笑著道:“靖南曲確實難度高,若是換在別的什么小地方,登臺的姑娘出了岔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這枕霞樓吧向來以才名出眾,這種失誤放在這,就顯得格外有些突出了?!?
二爺揚眉問道:“你想說什么,不妨直言?!?
宋振東輕笑了一聲,聽出了他維護的意思。
他方才在湖上瞧見二爺跟這姑娘混在一處,好心巴巴地過來想提醒一聲,但既然對方裝聾,他便也不好說得太過,只提醒道:“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覺著這位姑娘氣質出眾脫俗,人群里瞧著,不像是個普通的青樓女子。”
芙蕖眉眼微抬,和宋振東對視上。
“那宋將軍瞧著像什么?!倍數哪抗饬鬟B在她身上,看哪都是滿意的,輕松反問道:“像殺手還是刺客?”
宋振東都沒挑明的話被他這么直杵杵揭開了,兩個男人的視線同時聚焦在這個異族姑娘身上 ,她仍是鎮定自若,并沒有因為這句話而顯出驚慌破綻來。
二爺豪邁笑了聲,沖她道:“要真是這樣,今兒個你跟了我,這人我替你殺,完事了咱就金盆洗手,如何?!?
一直未曾開口的姑娘終于還是繃不住冷眼道:“你有病嗎?!?
一旁的宋振東見狀,也只笑了笑沒再多言。
芙蕖沒表態,卻也并沒有像之前那般著急要走了,二爺眼中熠熠生輝,又再鄭重其事地追問道:“怎么說?表個態吧,有沒有什么未盡的心事,盡管開口,二爺今天給你包圓了,然后就跟我走吧?!?
面前的異族姑娘看了眼宋振東,又再轉回到二爺臉上,故意譏諷道:“有權有勢就能左右他人命運,二爺這架勢看起來,也并不是太需要我表態吧?!?
“這說得哪的話,”男人哈哈一笑,雖然做派強勢,態度上倒也誠懇,“我承認,對你,我確實是志在必得,但你二爺也不是干那強盜土匪勾當的要強取豪奪,你有任何顧慮有什么坎子的,說出來,我解決,到你說不出為止。”
面前的女人一陣無話,二爺給足了她思考的時間,頓了半晌之后,他問:“沒有?”
芙蕖沉默片刻,有所退讓道:“沒想好,想到了再說?!?
“沒問題?!边_到目的的男人滿意勾唇,眼里笑意更濃,今天這趟能找到這樣一個少見的寶貝,確實是打心底里高興,“等你什么時候想到了,隨時開口?!?
宋振東搖著扇子,看出了這位爺很顯然對這女人正在興頭上,便也沒在這個節骨眼上再觸他霉頭,含笑道:“恭喜二爺,抱得美人歸?!?
二爺將人帶回了第一樓的天閣里,與莫長楓李恪二人匯合之后,也沒了繼續尋歡作樂的興致,當即便吩咐副將去弄艘船來,準備幾人一同乘水路前往金水鎮。
莫長楓是個熱鬧性子,從第一眼瞧見二爺帶著個女人回來那張嘴里的起哄聲就沒停下來過,來回上下地打量,二爺唇邊噙著笑,像極了凱旋時候贏得戰利品歸來的模樣,剛想給眾人介紹一番,才想起來自己連人家姑娘的名字都還不知道。
那外邦姑娘不說話的時候臉色頗有幾分冷傲的味道,對于周遭的熱絡并未給出什么回應,只自己安靜地去了窗邊找了地方避人。
莫長楓看著那高挑的背影,湊近小聲問道:“二爺,草原妞不會說漢話?語言不通你怎么把人弄回來的?”
“會說,說得還挺好?!倍斠恍?,視線落向坐在窗邊藤椅上的女人,那背影挺拔漂亮,對他有著太強的吸引力,男人一旦進入到這個狀態里就會抓心撓肝地急著靠近,他毫不掩飾,拍了把莫長楓的肩,“對了,有件事應該是你更在行些,要麻煩你替我打聽打聽,這樓里姑娘的籍契是個怎么贖法?!?
莫長楓一口應承下來:“沒問題,包我身上了?!?
天光將異族人本就深邃的臉部輪廓愈發加深,二爺走過去后在她對面落座,那藤椅承住高大的身體被壓出嘎吱一聲響。
他盯著面前的美人面欣賞著,拎起紫砂壺到了兩杯茶,推了一杯給她,興致盎然問道:“還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說完后先自報姓名道:“我名賀霄,云霄的霄?!?
“芙蕖?!彼恿瞬杷?,簡短道。
“芙蕖?!辟R霄點頭,戰場上叱咤風云的大安將軍,要說兵法兵陣那是信手拈來,但這種姑娘家生僻的花名,他算是知之甚少,便又問道:“哪兩個字?”
對面的女人頓了頓,似在思量,賀霄見她明顯對這名字生疏,追問道:“不是本名吧?別管這樓里給你起的什么亂七八糟的,就告訴我你自己的真名。”
芙蕖喝了口茶,拉長了回憶的時間,方才回答道:“霍小蝶?!?
即便賀霄自認是個粗糙武人,也明白跟姑娘家說話不能像這般問案似的,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到了嘴邊上還是成了:“哪里人士?”
她又頓了片刻,掀起眼皮子淡淡睨著他,“我自小生在草原上,中原的故鄉沒什么很大意義。”
賀霄雙臂環胸,很感興趣地接著道:“那你應該還有個草原話的名字,叫什么?那才該是你真正常用的名諱吧。”
芙蕖放下杯盞,忽然扯開唇角展露了一個極其明朗的笑顏。
這一笑的沖擊力不亞于那漫山遍野的恪?;ㄍ瑫r開放,帶著來自遙遠關外異族的熱情與魅力,她說:“無所謂,名字不過也就是個代號,知道在叫我就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