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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騎在一匹馬上距離自是近的,賀霄也在看她,兩雙眼睛交匯了片刻,她又轉了回來。
沈北陌雖是個姑娘家,但從小就愛舞槍弄棒,性子也是個風風火火的,后來在軍營里跟群大男人直來直往慣了,最受不了的就是話不給說明白,這么不上不下的被人吊著。
她有點煩躁,但卻無可奈何,誰知道替靈瓏嫁人,能嫁到他頭上去。
若是早知道,沈北陌想著,但若是早知道也得是她來嫁,換成那傻姑娘,光是開頭的那趟刺殺,就已經輪回路上哭鼻子去了。
“這一路三番兩次讓你遇刺,賀某心里實在難安?!焙竺娴哪腥撕鋈婚_了口,他沉著說著,“從今日起,郡主的看護之責由我親自負責,我會寸步不離守著你,必不會再叫郡主遇險。”
沈北陌眉頭皺的比天高,“寸步不離?你是監視我吧。”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男女授受不清,是整日整日看見這么張要來氣的臉,傷勢怎么養的好。
“談不上監視。像你說的,連個女人都保護不好,太丟人?!辟R霄輕笑著叫了一聲她的名字,“靈瓏,你若再出點什么岔子,我真的只能以死抵罪了。”
“這兩撥人我會著人徹查,必定會給你一個交代?!彼麖娬{著說。
沈北陌冷笑一聲沒接話,過了良久后才忽然道:“都說圣心難測,楚帝還未正式下旨,不見得就一定是你娶吧。”
“是陛下?!辟R霄先是糾正她的措辭,“有些稱呼,還是早些注意的好,我聽見了不會與你計較,但進了皇城就不一樣了?!?
然后篤定回答道:“是,你只會是嫁給我?!?
沈北陌揚起眉,陰陽怪氣道:“帶兵打仗的頭將,來娶隔了國仇的公主,你們大楚可真有意思,存心戲弄人還是在羞辱誰?”
“靈瓏,”賀霄的聲音平穩溫和,勸慰說道,“我知道,在你的立場上,不論嫁誰都難受,或許尤其是我。但人不能只看眼前,往往要換個角度想想問題,南邵歸入大楚疆土,一應政策都要變革,你是覺得自己必定是入京為質,所以才覺前路無光,但就像我說的,凡事都有兩面性,你是前南邵皇室唯一奉詔入京的宗親,接近天子,也最接近政權中心,有許多事情,要比遠在邊陲的湘州府君好辦的多?!?
“而我,作為你未來的丈夫,也可以在這跟你交一句實底。在整個大楚,我的實權,要比許多名義上的皇子或是大宗親,還要大得多。”
賀霄循循善誘著,在心上人面前就想展現出足夠讓她依靠的實力來,“所以,與其嫁給別的旁的宗親,有那許多高門子弟的陋習難為你,倒不如跟我,至少,我是真心喜歡你?!?
第20章 真相竟是
沈北陌冷淡聽完他這一番炫耀之詞,無甚神情,沒再說話。
戰馬馱著兩人往前稍有些吃力,腳步聲沉厚悶實,慢慢走在下山的小道上。
沈北陌松懈下來之后便有了些倦意,她的燒本就沒好全,腦子沉重著,雖能強打精神不至于昏昏欲睡,但總歸是精氣神受了影響。
就在這最懈怠的時刻,賀霄忽然開口問道:“你的武術是跟誰學的,剛才閃避那幾招身法,看著相當靈活?!?
男人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來,聽著像只是簡單的隨口一問,但沈北陌感覺從后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沈北陌嗤聲道:“什么身法,你見過哪種身法把自己滾一身泥的?!?
“其實有很多?!?
賀霄的疑竇顯然沒法憑這三言兩語給輕易打消,他慢慢道:“越是精進的習武之人,就越是明白,好看的花招無用,能以最少的力氣最快的速度達成目的,才能稱得上高手二字?!?
“但你的身法很漂亮,不是花拳繡腿的那種漂亮,是干凈利落,恰到好處的漂亮。”
戰場上排兵布陣的將軍,慣會講究兵法,引出她懈怠的時刻,才能試探到最真實的反應。
賀霄也不將話說穿,慢慢道:“且不論陛下有多精明,大楚的皇城里,成了精的老狐貍可不少,人人都是陛下的眼睛,耳朵。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靈瓏?!辟R霄鄭重其事叫她的名字,然后又輕輕笑了聲緩和氣氛,“我聽了你好幾個名字,從芙蕖到霍小蝶,但都是假的。那么能不能跟我說句實話,靈瓏這個名字,是真的嗎?”
他前半段和后半段的態度差距實在大,沈北陌不懂這男人為何前面還在炫耀自己多有權力能護佑她,現在就直接將這層懷疑的窗戶紙給捅破了,是指望她跪地央求的意思嗎。
沈北陌做不出來,殺了她都做不出來。
不論賀霄心里有著怎樣的懷疑,只要他沒有實打實的證據,那就都不算數,她只需咬死不認,如今這樣的風口浪尖上,沈北陌也不信他真敢空口白牙一張嘴在皇帝面前污蔑南邵公主的真假。
“南邵公主,宗政靈瓏。”她淡聲說著,“你說是真的還是假的。”
賀霄嘆了口氣:“回去讓你的女使給你把頭發身上好好洗洗,別叫人聞出來重樓草的味道,那是治療傳染病最基礎的方子,是不是大夫的都能知道一點。”
賀霄帶著南邵郡主完好無損回到營地的時候,所有人都是重重松了一口氣,有多少人想渾水摸魚殺了她挑起事端,原本他們知曉這趟差事重要,但經過這兩次的刺殺,眾人也才后知后覺明白過來,從南邵回楚京的這條路上,實則是危機四伏的。
經此一役之后,隊里的防衛明顯增強了,郡主的帳子周圍派了人十二個時辰不間斷的輪守,方圓二里地內也增加了巡邏的次數。
錦瑟將熱水倒進浴桶中,聽沈北陌講了今日的事情之后緊張道:“這、郡主,他,那位將軍真這么說?”
“嗯?!鄙虮蹦皟蓷l濕漉的手臂擱在浴桶邊緣,“這身氣味確實有些明顯了,我也沒料到會這樣……”
她腰腹上還是青紫一片的淤痕,沈北陌低頭看了一眼,就和上次山谷里被打的那一掌一樣,那些氣勁留在她身子里始終像是散不掉,但這次的明顯還要更嚴重些。
錦瑟遲疑半晌,還是有些艱難道:“郡主,依婢子的猜測的話,那賀將軍可能不僅僅只是懷疑了,怕是猜到了些什么?!?
“我知道?!鄙虮蹦暗臒龥]退完,脊椎還是昏昏沉沉的,往后仰躺著,慢悠悠說道:“前頭先說有能力保住我,先利誘,再威逼,審訊的老招數了。但如果是我,發現招降來的公主可能有問題,必定不可能是這樣半死不活的拖著。他必定是放長線釣大魚,等我露出更大的馬腳來,捉住實處的證據。”
長年累月不發燒的人病一回就是格外難受,沈北陌頭疼得厲害,天大的事也顧不上現在想了,只想蒙頭睡上一覺,發發汗。
她穿好了寢衣出來,屁股剛一沾上床,帳門就被打開了。
賀霄算著時間端著碗湯藥進來,遞給她道:“喝藥,喝了好好睡一覺?!?
沈北陌擰眉掃了眼,也不矯情,仰頭灌了,倒碗給他看,然后隨手往桌上一丟,瓷碗打了幾個轉才顫抖著站穩。
“你可以出去了?!彼暤溃约和桥R時搭建的床榻走去。
錦瑟跟在后面附和道:“夜深了,將軍也請早些歇息吧,郡主有奴婢伺候著?!?
賀霄卻是徑自坐在了長凳上,直挺著腰桿,沒有一點要走的意思,對她道:“忘了嗎,我說過,打今日起,由我親自戍衛你的安全?!?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