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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霄那身衣裳是不能再穿了, 拉著沈北陌回船上去找到了自己的軍甲，卸了護(hù)具和銀甲片，跟商販換了些錢財和珍珠，才算是買了兩身干凈衣服換上。

沈北陌本想換身男裝省事, 賀霄瞧見那掛著的一條寶石藍(lán)色的衣裙就挪不開眼了，那種濃郁的而顏色天生就是適合出現(xiàn)在沈北陌身上, 當(dāng)即就買了下來，還對攤販上那些未曾見過的異族首飾格外感興趣。

“你一個大男人，喜歡小姑娘家的這些東西，真奇怪。”沈北陌推開他往自己頭發(fā)上比劃的手，“我才不戴這些，動作大點(diǎn)全甩掉了。”

花炮燃起點(diǎn)亮夜空的時候，沈北陌換好了一身異族衣裙，她把一頭栗色長發(fā)簡單編成了辮子，深邃的五官輪廓在夜色的明暗交界中愈發(fā)顯得魅惑，個頭又高挑，一出來就惹得周圍幾個異族青年滿眼炙熱，頻頻側(cè)目試圖上前表達(dá)友好。

賀霄的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他沒見過這樣的沈北陌，原先知道她漂亮美艷，但這種異族人的服飾穿在身上，那種視覺上的沖擊還是不一樣的。

“草原上的明珠。”賀霄噙著笑走近她跟前，“確實(shí)是名不虛傳。”

見他又提這茬，沈北陌瞇起眼，大有幾分警告的意味，賀霄卻是沒想叫那名字膈應(yīng)她，只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人往篝火那邊帶：“快走吧，那邊好熱鬧。”

夜色下，南來北往的貿(mào)易商人在平坦的草地上享受晚會，到底是關(guān)外異族人天性奔放熱情，連賀霄這種高大冷面的武將也敢接近，他剛一站進(jìn)場邊，幾個露著肚皮的異族舞娘就笑瞇瞇地圍了過來，雖然男人的異族話說的不好，但也不難聽出這明顯邀請的意思。

若是放在中原里，不會有這般大膽的女子敢上前來獻(xiàn)殷勤，賀霄并不太擅長拒絕姑娘家，再加上語言不通，越發(fā)顯得有些拘謹(jǐn)，不好對姑娘家有什么肢體接觸的推搡，但又繞不出去。

他個高，視線越過面前幾人向沈北陌求助，她卻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端著馬奶酒，慢悠悠找了個舒適的地方，滿身痞氣靠在那，一點(diǎn)要幫忙的意思都沒有。

賀霄的表情引得幾個姑娘掩嘴笑著向后看，登時驚訝著用草原話七嘴八舌道：“呀！好……好俊俏的大美人喏，原來名草有主呀，怪不得那副表情呢。”

幾人嬌俏著笑了幾聲就散開了，賀霄也終于能走近到沈北陌跟前去，那臉色黑沉沉的，沈北陌喝了口馬奶酒，哈哈一笑：“怎么了賀將軍，如此艷福還不高興吶。”

“想要的艷福想不來，來些不想要的，有什么好高興的。”賀霄散漫懟在她身前，“要你這么跟我笑，我怕是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嘁，凈會想些美的。”沈北陌翻了他一眼，隨意偏過臉，她唇瓣上亮晶晶的，臉頰上也泛著些紅暈，賀霄看在眼中，喉間動了下，壓下心中的旖念，視線從她眼睛挪了下來，伸手討要：“好喝嗎，給我嘗嘗。”

沈北陌睨了他一眼，扭緊了酒囊蓋，輕拋給了他。

篝火邊傳來嘈雜的笑聲舞聲，賀霄嘗了口她喝過的馬奶酒，比中原的烈酒中帶了些醇厚的奶香，他找了她身邊的位置靠坐著，誰也沒再說話，只安靜地看著下面歡鬧的場景。

便在這時，賀霄眼眸在某處掠過，喝酒的動作頓住，很快又再恢復(fù)了自然，飲了口酒，單臂勾著沈北陌的脖子將她拉近了些，輕啟唇角道：“我也看見那張面具了，他也在這島上。”

酒氣伴著熱息撒過來，沈北陌原本皺著眉，聽著這話安靜下來沒再動，蹙眉詢問：“你說柳戰(zhàn)？”

外人看來賀霄的姿態(tài)就像是在與她溫存耳語，他笑著說：“是，他在偷看我們，在篝火對面的人群里。我想大約之前那伙水賊會盯上咱們的船，可能也是他在背后搗鬼。他取代了靳連城的位置，如今在靳家軍里，也算是一號難纏的人物了，既然他送上了門，想辦法叫他交代在這。”

“正有此意。”沈北陌淡聲回應(yīng)著，與他的臉拉開距離的時候，就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的一張笑臉，她拉著他跳下土坡去，置身進(jìn)了篝火場邊。

柳戰(zhàn)藏在熙攘處的角落里，他臉上帶著面具，像條陰冷的毒蛇，深深凝視著人群中央最耀眼的那個女人。

他與沈北陌在戰(zhàn)場上交手已經(jīng)有好多年了，一直以來都是難分伯仲不分高下，但同樣都是藏在面具下的一張臉，憑什么她摘掉之后，反倒光華萬丈。

而且，竟然還是個女人。

女子最在意的便是相貌了，她長了這樣一張令人驕傲的臉，所以意氣風(fēng)發(fā)，不可一世。

柳戰(zhàn)不想去回想自己面具被她踢掉時候的那種煎熬的心情，最丑陋的疤痕暴露人前，暴露在宿敵面前。

柳戰(zhàn)盯著火光映襯下美艷不可方物的那個女人，用力攥緊了拳頭。

沈北陌的余光一直在往人群里尋覓著，柳戰(zhàn)是個疑心深重的人，若是她忽然消失在視線中，勢必打草驚蛇。

正當(dāng)她思考著對策，天空卻是忽然一陣悶雷響起，海風(fēng)帶起了濕膩的氣味，有經(jīng)驗(yàn)的長者們知道這是暴雨的前兆，趕緊便揚(yáng)手招呼著大家道：“要下雨了，娃兒們，趕緊都散了吧！”

第53章 氣氛

海島上的天氣變幻莫測, 一場突來的暴雨中止了篝火晚宴，即便是及時散場, 許多人也仍免不了被淋成了落湯雞。

沈北陌不怕淋雨，但人群一跑起來難免混亂，那躲在暗處的柳戰(zhàn)眨個眼就不見了蹤影，為免打草驚蛇，他們到底也不好太明目張膽去搜尋，這么一來二去的耽誤了躲雨的時間，人沒找到不說, 反倒是淋了滿身的雨。

二人匆匆回到商船上，甲板被雨水嘩嘩沖刷著, 尼克趴在窗戶邊上用草原話大喊：“赫露莎姐姐！你們怎么淋成這樣，要不要緊啊？”

沈北陌一頭竄進(jìn)檐下，甩了把身上沾到的水漬, 不甚在意地隨口回道：“沒事, 不用管我, 你快休息吧。”

賀霄將底艙門打開，先跳下去掌了燈，將氣窗也給關(guān)上之后，外面起伏的風(fēng)浪聲變得沉悶起來。

沈北陌將艙門帶上, 慢慢從樓梯下來, 抹了把脖頸上的水珠，遺憾道：“也不知那小子跑哪去了，真可惜。”

“他既然盯上了咱們，肯定還會再伺機(jī)出手的, 咱們有所防備，見招拆招就是了。”賀霄脫下了濕漉的外衫, 里面的中衣倒還沒怎么淋濕，抬頭剛想叫沈北陌也把外衫脫下省的把里面浸濕了，方才想起來她穿的是一身姑娘家的騎射衣裙，要脫了里面怕就只剩一層單薄褻衣了。

“你……”賀霄反倒有些不自在起來，如此密閉又隱秘的環(huán)境中，又是黑燈瞎火的大晚上，他還從來沒跟沈北陌有機(jī)會相處在這樣的氣氛里。

沈北陌對他或許沒有所謂男女之防，但他卻有，血?dú)夥絼偟哪昙o(jì)喜歡上的姑娘，若她真就這么脫了衣裳在跟前晃，要人如何自處？

思及此，賀霄的血液都有些燥熱起來，他口干舌燥，卻又怕她穿濕衣服傷寒，只能情緒矛盾地問了句：“冷不冷？”

沈北陌倒是自然，順勢就抽了腰帶，“我向來不怕冷。”

不怕冷，和不冷那是兩個意思。

到底是入秋了，又是在這風(fēng)大雨大的海上，賀霄一番天人交戰(zhàn)，最終還是站起身來，握住她的肩膀，“脫下來吧，裹張?zhí)鹤右脖葷褚路娣c(diǎn)。”

沈北陌沒作聲，就這么斜眼睨著他，賀霄只專注地將她的衣裳解開，這個過程不疾不緩的，卻越發(fā)助長了一種別樣的情緒與曖昧滋生。

頓了半晌，男人的動作停住了，終是沒法下決斷繼續(xù)下去，似在試圖壓抑，張開的手指慢慢收攏握緊，又再松開。

“怎么不脫了。”沈北陌歪著腦袋揚(yáng)眉看著他。

那神情就好似已然洞悉了一切，反倒要笑他故作姿態(tài)，她不屑勾著唇，心想我看你裝到幾時。

油燈的光亮慢慢晃動著，游船也在風(fēng)浪中慢慢晃動著，腳底下有種不太真實(shí)的感覺，就好像是喝醉了。

賀霄遲遲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他沖她溫和笑著，雙手重新回到她的肩膀上握住，還未來得及開口，沈北陌就把他的手給擋開，扣著后頸往下一壓，距離拉近后她蹙眉道：“你裝什么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