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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名字賀霄心里咯噔一下,“什么賭?”
赫露莎卻是沒有要再回答的意思,只頗有深意的笑了笑。
到了目的地,二人從車上下來,賀霄發覺自己像是被帶到了某種水生動物的養殖基地。
里先生坐在高臺上,看見赫露莎將那個小奴隸帶過來,興奮的朝二人吹了聲口哨,賀霄循聲看過去,發現他身邊還坐著一個看起來約莫五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梳著油頭,手上戴著一枚翠綠扳指,身后的保鏢站得筆挺,連里先生都是屈居在他的側位上。
賀霄心里忍不住猜測這人的身份,或許便是彩虹島上的核心首腦之一,又或者,會是那已經神秘多年的彩虹島主。
里先生沖赫露莎高聲調侃著:“哎喲喲,還真的把你的心肝小寶貝帶來了,哈哈,赫露莎還是舍得下本啊。”
這句話讓賀霄心里那些隱秘的直覺升至頂點。
高臺邊臨著深不見底的水池,五米多高的墻壁下忽地傳來陣陣異響,賀霄往下看了眼,心臟停頓了一瞬,即便是在最富饒最遼闊的帝都星上,他也沒見過體型這么大的鱷魚。
池子里的鱷魚一眼看去密密麻麻,有的在水中小憩,有的在岸邊匍匐著,最大的一條首尾足有六米多,即便是小的也都有三米出頭。
赫露莎摸了摸他的后頸,仍是溫熱的掌心,卻叫人不寒而栗。
賀霄跟她對視上的那一瞬間明白過來,是她對自己的偏待惹人懷疑了,所以赫露莎決定用他洗清自己的嫌疑,她得證明給彩虹島主看。
“這些毒吻鱷呢,是整個彩虹島上咬合力最強的生物,沒見過吧,長著紫色骨刺的鱷魚,島主培育了許久,想研發出全新的腺體來著,不過這些東西還沒完全成熟,得用堅冰在水下降溫,但它們又很怕冷,嘖嘖嘖,難伺候。”赫露莎笑的很溫柔,勾著他的脖子,往下壓著看了眼,“讓我看看是大獅子厲害,還是這些培育體的鱷魚厲害吧。”
她這番耳語說得輕描淡寫,一點也沒有將要把人送進鱷魚口的殺戮感,偏生就是這種反差,最叫人膽寒。
賀霄死死盯著下面數以百計的龐大怪物,喉間發不出聲音來,大腦飛快運轉著如何能有自救的辦法,但無論是哪一條,都行不通。
“別讓我失望啊,大獅子。”赫露莎頗有深意地捏了捏他地耳垂,而后便恢復了那一副戲謔的神情,淡淡一揮手,身后的幾個保鏢便上前將賀霄壓住,往電梯去了。
這電梯看起來像個鐵籠子,平日里是用作投食的,落下去后底蓋會自動掀起,將里面所有東西都掀進鱷魚池。
賀霄被捆在正中間,下降的時候聽見了令人牙酸的喀拉聲,最終落定的時候發出厚重的一聲悶響,外面的鱷魚很快知道有食物下來了,紛紛條件反射地圍聚過來,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籠門開始緩緩升起。
上方的高墻變得遙不可及,滿地的爬行怪物帶來了深重的絕望窒息感,賀霄在底板翻起來的那一瞬間借力跳起,但很快就落進了鱷池中。
高臺之上還能聽見下面紛亂嘈雜的聲音,里先生做作的皺著眉頭嘖嘖搖頭:“毒吻鱷撲人這陣仗,怕是想要養出帶靈智的腺體,還得好一段時間呢。”他故意朝赫露莎招手:“誒我說赫露莎,你不心疼心疼你這小奴隸啊?”
赫露莎懶散沖他翻了個大白眼,好似真的對賀霄得生死毫不在意,“神經。”
她的注意力也轉移到了別處,去向首位上端坐的島主魅笑道:“金爺,鱷魚吃人有什么好看的,聽m島的人報上來說那批藥就快成了,一起去看看吧。”
赫露莎這些年在彩虹島上聲名大起,也逐漸成了島主跟前的新寵紅人,金爺很是滿意她如此雷厲風行解決了別人對她的猜忌,笑著點頭道:“也好,難得出來放放風,就一起去看看。”
里先生眼見著大人物要走,自是再沒心思留在這看什么鱷魚的,忙不迭諂笑著跟了上去:“誒金爺您慢著點,這臺子可高了……”
上面的人都烏泱泱跟著金爺離開了,再沒人關心池里的那個被懷疑成戰警的小奴隸是死是活。
入夜之后,慘白的月光灑在水面上,夜晚的鱷魚池顯得比白天更加陰森可怖了。
這批毒吻鱷的食量相當驚人,一般來說整籠電梯的生肉進去不消半刻鐘便會被分食殆盡,而賀霄下午掉進水中之后引起的騷動也不過就持續了幾分鐘便恢復了平靜,屬于正常范疇內,是以飼養員們也沒人懷疑這奴隸還有生還的可能性。
賀霄藏在水底隔開的冰臺上,被凍得渾身僵硬卻在發抖。
這是唯一不會遭毒吻鱷攻擊的地方。
他被凍得神智模糊,感覺極冷,過了之后開始出現極熱的幻覺,但即便如此,求生的信念仍支撐著他牢牢攀住冰面。
迷蒙恍惚之間,賀霄陷進了難以分辨的混亂幻覺之中,他感覺自己好像成功逃回了帝都星,回到了警署中,同僚們都以為他肯定已經死了,群起歡呼滿眼熱淚的擁抱著。
然后畫面破碎開來,他耳畔出現了赫露莎的聲音,她說,鱷魚怕冷,湖水下有冰,躲進去就能活命。
賀霄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把她的這番話理解成了這個意思,但聽在他耳朵里,就是這么個意思。
赫露莎的聲音漸行漸遠之后,賀霄的腦海里開始浮現一道白光,恍恍惚惚之間,他好像回憶起了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那句聽起來很耳熟的,他卻想不起來在哪聽過的話。
他通過戰警選拔考核的那一年,成績優異,意氣風發,贏過了最后的競爭對手奪得魁首,從場上下來的時候擼了把頭發上的汗,對著教官不滿意說道:“沒想到最后的對手是只兔子。”
年輕的戰警語氣里滿是遺憾,“贏得也不光彩啊。”
那時候教官一個爆栗敲在他頭上,疼得賀霄呲牙咧嘴,然后就看自己的教官笑出了一口大白牙,哼哼道:“兔子怎么了,兔子厲害著呢。”
那個時候的賀霄顯然對這句話不會服氣,但礙于教官威嚴,抱著腦袋,倒也沒吱聲反駁。
教官笑著,沖他點了點道:“別不信,食物鏈怎么了,拳頭才是硬道理,以后啊,要真有機會,讓你小子見識見識大師姐,嘿,那可是只了不得的兔子,那是老子最得意的門生了……”
后面的話,賀霄卻怎么也記不清了。
他猛地睜眼,從床上彈坐起來,大腦尚且還沒從那種極致緊繃的感覺中回過神來。
有那么一瞬間賀霄恍惚以為自己被丟進鱷魚池是在做夢,但很快身體傳來的鈍痛感就將他的猜測否定,那些凍傷是真實存在的。
但他得救了。
誰會救他,誰又能救他?
那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賀霄視線在房中走過一圈,最后定格在那個悠閑靠在沙發里的女人身上。
赫露莎似乎在那坐了很久了,就是在等他醒過來,她眼角眉梢帶著淡淡笑意,沖他挽唇道:“真不錯呢,小獅子,這回沒給丟人。”
賀霄的心臟仿佛被狠狠掐了一下,他好像把一切都想明白了迫切想要開口求證,一張口卻是發現自己因為高熱,喉嚨腫得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目光如炬盯著她,那眼神好像會說話,在向她求證些什么。
烈焰戎兔,那曾經是警校里傳說級別的人物,但后來的新生卻很少有人知道,因為據說她在剛剛斬露鋒芒時候,就英年早逝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