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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眼天啟帝的神色。

天啟帝聽得睨皇后這話是要轟他走，心里有些不情不愿，但想自己若是這會賴在這兒不走，等夜里再來時，睨皇后必然又要跟他使性子。琢磨了一會，想著御書房里還撩著不少折子沒看，這會早點回去看了折子，事處理好，晚間也能早點過來。

這樣一想，天啟帝的心情便好了很多，一拂袖子站起身，道：“朕還有些政務要處理，就先回天璽宮了。”

睨皇后笑盈盈的站起身，福了福，道：“臣妾恭送陛下?！?，慕子祺、伊嫣，連同候在殿內的宮人，紛紛跟著行禮。

直到天啟帝帶著沈從出了鳳華殿，睨皇后才又坐回了寶座上。

“嫣兒到本宮這里來坐”，睨皇后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笑著招手叫伊嫣。

伊嫣先行禮謝過，方緩步走上前，睨皇后拉伊嫣在身邊坐下。

伊嫣的父親幼年曾做過天啟帝的伴讀，兩人關系極好，早幾年天啟帝微服私訪時，曾在伊家小住，睨皇后那時見過伊嫣的生母，也見伊嫣小時候的模樣，細細端詳了會伊嫣的眉眼，笑道：“越長倒越像你母親，是個模樣無雙的美人，難怪有人心心念念的惦記?！?

伊嫣聽不太懂這話的意思，不解的望向皇后，皇后一笑，便是不轉頭去看，也能想來此時自己兒子的那張臉緊繃成了什么樣子。

停了停，別過話題又道：“你父親、母親和你那妹妹幾時回蘇州？”這話里說的母親便是伊嫣父親續娶的魏氏了，說起來，伊嫣父親續娶的這樁婚事當初皇后牽的線。

伊嫣大婚前三個月奉旨入京學習宮中禮節、準備大婚事宜，繼母魏氏帶著小女兒伊嫦陪伊嫣一起進京，暫住在伊家京城的舊宅里。大婚前三日，伊嫣的父親方才匆匆趕到京城，送女兒出嫁。如今這幾人尚還逗留在京中，伊嫣估摸著，他們怎么也得等她回了門以后才會回蘇州。

才要開口回皇后，伊嫣忽想起早上用膳時慕子祺叮囑她的話，抿了抿唇，悄悄的乜著眼看向慕子祺。

慕子祺就站在睨皇后身后不遠的地方，視線始終不落痕跡的徘徊在伊嫣身上，伊嫣才一看向他，他即刻便注意到了。

“伊大人休沐到三月底，以京城到蘇州的距離，想來明日回了門后，他們便會準備啟程回蘇州了。”

睨皇后唇角一直揚著的笑意瞬時凝固了，轉過頭剜了慕子祺一眼。慕子祺神色素來淡然清冷，睨皇后瞪他，他依然是那般表情。

“嫦兒眼見要十六了，也是該議親的年紀了，京中少年才俊多……”

皇后轉回頭來，才又開了口，話還沒說完，不想慕子祺竟出言打斷了她的話。

“蘇杭之地，人杰地靈，青年才俊更是數不盛數，一點也不比京畿之地差?！?

慕子祺這般無禮的打斷皇后的話，伊嫣本以為皇后一定會生氣，不想倪皇后卻展顏一笑，拍了拍伊嫣的手，柔聲道：“前幾日圣上賜了本宮兩盆七彩蘭，很是稀奇，本宮還是頭一次見一朵花兒能有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又特別又好看，這花如今就養在后頭院子里，本宮讓人帶你去看看？”

伊嫣知道皇后這是要支開她好單獨和慕子祺說話，忙點點頭，謝過倪皇后，跟著宮女出了鳳華殿。伊嫣一走，睨皇后立馬屏退了殿里候著的宮人，見自己兒子還跟棵松一樣，腰板挺得直直的負手站在她身邊，一笑：“過來坐?！?

“母后要說什么直接同兒臣說便是了。”慕子祺面上瞧不出什么，但眼神飄忽，好像并不想面對睨皇后。

“還生母后的氣呢？”睨皇后盯著慕子祺的臉，別人看她兒子，或許會覺得一張臉喜怒哀樂一個模樣，永遠猜不到他的心思，但是她不會，她是他的母親，她可以捕捉到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變化，她也能感知到他心里的悲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