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長烽(請監督我寫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卡蘭迪爾遞來的精靈制品散發著月輝般清冷的微光,刀柄上纏繞的古老符文在昏暗中流淌著自然的氣息。
梅爾沒有立刻接刀,她瞇起眼睛,眼神輕佻地打量起對方,充滿了“果然如此,不過如此”的得意。
至于他態度轉變的深層原因?她懶得費神去揣摩一個異族男人的心思。
拖了半晌,她慢悠悠地伸出手,指尖故意蹭過他微涼的指關節,才將匕首穩穩接過。
她握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滿意得不得了。那股因被追討贓物而產生的憋屈感,被這意外的收獲沖刷干凈。
但這還不算完,梅爾剛把匕首收好,手就又不安分地探向卡蘭的腿側。
精靈雖然對她貪心的反應有所預料,但當她的手真碰上他腿間的布料時,他的聲音還是不受控制地沉了幾分。
“適可而止....”
腕骨上傳來的力道和隱含的警告讓梅爾悻悻地撤回爪子。她甩了甩手腕,氣鼓鼓地剜了金發精靈一眼,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真沒勁。
回到自己的房間,梅爾坐了會又站起來,對著墻角的空木箱踹了一腳,旋即又感到一陣無趣,便跑去對面,將自己摔在了薩洛恩的床上。
她完全無視房間里的另一個家伙,百無聊賴地仰躺著,目光沿著墻壁往上爬,數著天花板上細小的裂痕。
眼皮越來越沉。不知是房間中那些熟悉的氣息起了作用,還是別的什么,腦海中紛雜的思緒統統沉了下去,墜入深海。
醒來時,窗外已是深夜。眼睛還沒睜開,那股熟悉的氣息便比睡著前更加清晰地滲透進鼻腔、皮膚,安靜地包裹著她。
視線模糊地聚焦。房間里唯一的光源是床邊木桌上的一盞小油燈。燈芯燃得很低,吐出幽暗的暖光,僅僅照亮了桌案的一角。
昏黃的光暈艱難地掃過精靈的側臉和肩膀,便再無力前進。
那投下的陰影恰好蓋在梅爾的臉上,隨著火焰晃動,那影子也隨之輕輕蕩漾、流淌,變幻著深淺不一的輪廓,像幽潭表面的波紋。
薩洛恩坐在那里。平時規整編著發辮的兩側長發松散著,一側被隨意地攏到耳后,另一側的發絲隨著他低頭的動作滑落,垂成一道朦朧的金色帷幕。
他翻動書頁的動作很輕,幾乎聽不見紙張摩擦的聲音,指尖偶爾會點在泛黃的書頁邊緣,壓平那些頑固翹起的邊角。
他的目光沉靜地落在書頁的文字上,眼睫隨著閱讀的節奏緩慢眨動。
他的五官輪廓本就深刻,在這樣專注的、面無表情的時候,顯得有些不好接近。而卡蘭迪爾那家伙,則是將這份長相帶來的攻擊性發揮到了極致。
梅爾沒有動,呼吸下意識保持著熟睡時的節奏。一種奇異又突兀的熟悉感,透過那片被光線切割又緩慢流動的陰影,悄無聲息地牽住了她。
像什么呢?
啊,是的。小時候,她經常這樣躺在床上,假裝熟睡,實則透過半睜的眼縫,偷偷窺視主母的身影。
她喜歡觀察伊爾瓦拉待在她身邊,處理事務的模樣:看她挑起又落下的眉毛;看她緩慢開合的眼睫;看她因陷入沉思而摩挲在一起的指尖;看她時常裸露的、鋒利得像一柄利劍的背脊;看她華服下,隨著呼吸輕微起伏的胸膛。
她很迷戀這種感覺。伊爾瓦拉就在那里,近在咫尺。她能夠那么近距離地看著她,那一刻,所有的等待與漫長的黑暗都有了意義。
她在主母眼中究竟算得上什么呢?她是主母腳下流過去的污水嗎?是僥幸落在她肩頭、瞬間會蒸發的雨滴嗎?留下的,一如她從未存在過嗎?
她討厭思考這些。她無數次在心底告訴自己,她不該思考這些,她不能思考這些,這只能帶來痛苦和軟弱。
她很貪心,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唯獨在這件事上從未有過念想。
從未有過嗎?
她對自己都撒謊。
她能為伊爾瓦拉做任何事,獻上任何東西,包括自己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