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lal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從小有記憶起,自己好像就一直躺在床上,每天都有什么不舒服的事情會發(fā)生,有時候是打針,有時候是吃藥,更嚴(yán)重的時候,奧利只能轉(zhuǎn)動自己的眼珠,看著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他的思緒總是在一片蒼白的世界中浮沉,在各種奇怪的機(jī)械音中,做著一場又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他是異常的。
在這個世界上,不用帶著透明的面罩也能呼吸,不用借助ai的攙扶也能行走,人類的四肢很靈活,就連一個最嬌小的女僕都能輕松做到坐下、站立、行走的動作。
而奧利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不能輕松的翻身,身體很重,只是呼吸都覺得艱難,如果想要把臉上的面罩拔下來就會被制止—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地看著他,把他當(dāng)作某種易碎物那樣對待。
他生活在一個蒼白的空間里,床前的透明玻片播放著彩色美麗的世界,而他只能忌妒的看著,每天奧利都會忍不住想,自己究竟是為何而出生?又是為何而在此?如果要永遠(yuǎn)拖著這樣可悲的身體生活,乾脆就此睡去,再也不要醒過來。
這股怨恨最后終于化作一次愚蠢的行動,他趁著沒人注意偷偷扯下了自己的面罩,因為在他的認(rèn)知中,這是不必要的東西,不,應(yīng)該說是正常人不需要的東西。
但他不是正常人。
氣味。到處都是氣味。讓人難以忍受的氣味。他甚至無法分辨出那些到底是什么,大量的信息涌進(jìn)他的鼻腔,讓他的大腦脹痛,咽喉發(fā)脹,儀器的尖叫聲震耳欲聾,人們沖了進(jìn)來,七手八腳的把他從地上拖到床上,然后將那個被他扔開的面罩被重新按回到他的臉上。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需要靠著面罩來生活,但他沒了這種東西就會死。
那天之后,床上的玻片也不再播放畫面了,他只能望著空白的天花板流淚。
母親大概是當(dāng)時唯一一個會來看望奧利的人,可悲的是奧利已經(jīng)完全記不清她的模樣了,他對母親的記憶只剩下溫?zé)岬臏I水與柔軟的掌心。
每次見到他,母親總在流淚。當(dāng)奧利用模糊的視線朝她望去時,母親就會用那雙溫暖的手緊緊握住他,然后總有滾燙的水滴落在他的皮膚上。
在那時,好像只有母親會為奧利哭泣,她會撫摸他的額頭,握著他的手,輕聲與他訴說著自己的愛與擔(dān)憂。
「你會好起來的。」母親不厭其煩地告訴他:「每隻小鳥在學(xué)會飛行之前,總需要一些時間。」
「在這里我就能學(xué)會飛嗎?」
「總有一天可以的。」
「但我不想學(xué)飛,我想回家,我想跟你一直待在一起。」
但每次只要說這種話,母親又止不住淚水,她總會哭著跟奧利道歉。
「是媽媽對不起你,因為媽媽想讓奧利做一隻漂亮的小鳥。」
我不想做小鳥。我想做人,跟媽媽一樣的人,一個能正常地行走、能正常地離開這個地方的人就好了。
這些話奧利從來沒說出口過,他不想傷母親的心,當(dāng)時,是她的存在填補了奧利心中的絕望,或許自己是為她而出生的,那時候奧利總會這樣想,假如自己的身體正常了,就不用讓母親為自己哭了。
雖然我不想做小鳥,但如果母親喜歡的話,那我就忍著吧。
但就連這樣淼小的愿望,命運都不愿意讓它實現(xiàn)。
等到奧利的身體好到能從醫(yī)院離開,真正回到自己的家里時,母親已經(jīng)過世了,但當(dāng)時的他卻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