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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永安不說話,愣了片刻冷笑一聲,切了檔把車倒進車位,松開了自己的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
談,他倒也想知道白文宣今天要談出朵什么花來。
寧永安下車的動作干脆利落,心里活動也很器宇軒昂,然而兩個人齊齊進了電梯,他卻反常地倚到了橋箱一角。這當然可以是因為實在太晚,他覺得疲倦,也可以是他剛才暴怒打架后的松懈和脫力,甚至可能只是無意識的行為,但白文宣卻在鏡面的電梯門里死死地盯著寧永安,若有所思。
那座小公寓依舊是當時寧永安交出去的模樣,它不太大,談不上豪華,但溫馨而舒適,看起來很適合白文宣藏身其中。
寧永安在客廳里坐下,倚在沙發里,形容說不上狼狽,但卻顯得格外憔悴。白文宣只開了那盞暖黃的燈,倒叫此時的氛圍難得暖上了幾分。
他從廚房拿了兩杯水,路過寧永安的時候遞給他一杯,自己拿著另一杯灌了幾口。雖然沒有醉,到底還是喝了不少,加上天晚人乏,著實不太清醒,但白文宣卻不后悔今天死拖著寧永安一定要談一談。一直以來,寧永安說的太多,他聽得太多,今晚可以試試反過來。
他倆面對面,誰也沒先開口,一個舉著杯子抵著嘴唇發呆,另一個直灌下去一整杯水。
白文宣把喝空的玻璃杯往茶幾上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這點點突兀的聲音把寧永安從不知道在哪里飄飛的神魂給拽了回來。
他的眼神聚焦在白文宣臉上,把玻璃杯放下來握在手里,低聲說:“你要和我談什么?”
談什么呢?白文宣有一點點語塞,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剛才話趕話的語境沒有了,此刻再提起來難免就覺得有點無從下嘴了。
寧永安便從他的這點沉默里瞧出了他的無措,很輕很輕地哼笑了一聲,引了話頭:“談談‘陳年舊事’?討論一下你出軌的事實是如何導致我們關系的停滯和扭曲的?”
白文宣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他討厭寧永安這種一生氣就超級自我、一點都不給人留余地的強勢,但此時此刻,就是這種他討厭的強勢反而給了他一個順著往下談的話頭,何其微妙的矛盾呢?
“我先糾正你一點,從形式上來說那確實是‘婚外情’,但從實質上來說,這稱不上‘出軌’,我們之間沒有嚴肅認真的關系。”這是他的真心話,他承認這不那么正義、不那么說得出口,但是他愿意把這些告訴寧永安,如果不去深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那不妨把這些坦誠歸功于今晚太合適的燈光和太合適的微醺吧。
寧永安并不急于反駁這句話,他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借此重新打起精神來。這一屋密集的昏黃讓他感覺到慵懶,一些疲憊感取代了剛才的暴怒,但他還是覺得無比郁卒,這場談話被白文宣主導了所有的節奏,他想知道白文宣在想什么,但又害怕不知不覺被他帶到話題的懸崖處。
“這是我最不懂的部分,”寧永安在短暫的沉默后低聲地說,“為什么你可以在上一個小時含糊地向我表白,下一個小時就在酒吧里和別人互相拉扯著離開,你說我這么多年一直不提這件事,是你讓我覺得自己沒有立場提。”
面對這種近似指責又仿若哀怨的話,白文宣犀利地直指:“你當中漏掉了一段劇情,是你說不需要嚴肅認真的關系的,我再提醒你一次,是你說的。”
“是,”寧永安承認,時至今日,他已經放棄了去解釋當時為什么會給出一個錯誤的答案,只是硬著頭皮承認,“是我說的。所以你一刻不停就能找到下一個備選嗎?”
白文宣有點生氣,寧永安哪怕沒那么好斗尖銳的時候,講話也很不好聽,但今天真的太累了,漫長的一天,逼迫他們在憤然動手之前先斗嘴。
他回擊道:“你也不遑多讓,隔天早上我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幫你花錢買照片。”
是啊,誰也不無辜。
白文宣接著道:“是你讓我相信你真的不在乎,不需要一段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