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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甚異之。聽那少年口吻,不像是要害他的樣子,但也不像是要認(rèn)真與他謀辯,他只好把帛書放回盒內(nèi),慢慢走出房內(nèi)。
宇文離找來府上年紀(jì)最大的賢士,講了講自己之前的夢境,想求年邁識廣的老者為自己解解夢。
老者名曾,聽了宇文離一番描述之后,思索了一會兒,對他說道:“公子夢中所見,是他人見還是自己見?”
宇文離思考了一會兒,回答他:“是自己所見。”
“可都是被吞食入腹的結(jié)局?”曾又問他。
“十之八九。有些不是被吞食,就是被禍及,總不得善終。”宇文離說道。
曾緩緩嘆了一口氣:“公子,這是有物要克你啊。”
宇文離心說我一個人在這荔城里好好的當(dāng)只縮頭烏龜,咋還有人要我的命啊?我這老命不值錢啊?
曾又思索了一會兒:“公子可回憶那妖物的特征,以便未來避開。我等再去為公子行占卜之事,三日后呈上龜甲。”
宇文離點點頭,揮退了曾。他在殿上坐了一會兒,拾起放在一旁的一張破紙,念了念上頭的詩句,又喃喃嘆了一句。
“胡漢若能相親,該有多好。”
這是萬不可能的。
當(dāng)時中原氣候宜人,五胡已有抬頭之勢,明槍暗箭四處飛動,各國各城與五族態(tài)度不一,許多氏族早有了逃離之心。
宇文離作為一個小小的族內(nèi)公子,被送到一個六成胡人的城市內(nèi),其實是愛護他了。
只是他那遠(yuǎn)在國都內(nèi),高堂上的父君,萬萬沒想到自己這個兒子,會遇到一個游山玩水的閑人野客。
※※※
“公子,有位灰色衣衫的閑人求見,自稱是建康詩人,想以歌易食。”一劍客突然走至門邊稟報,驚起了正思索的宇文離。
“建康詩人?能歌否?可以,那就讓他擊筑為歌,若是唱得好了,再進來罷。”
宇文離門上有些能歌善舞的食客了,不缺這一個。他也懶得見人,便想用此方法草草打發(fā)。
劍客出去了,在外說了幾句,便有人搬來了筑。
宇文離好奇了,沒想到此人竟真要擊筑而歌。他將身子往前傾了傾,想見識見識這建康詩人的花樣。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了一青年男子音調(diào)稍高,卻中氣十足的歌聲。
“考磐在澗,碩人之寬。
獨寐寤言,永矢弗諼。
考磐在阿,碩人之薖。
獨寐寤歌,永矢弗過。
考磐在陸,碩人之軸。
獨寐寤宿,永矢弗告。”
唱完一遍之后,外頭那人清了清嗓子,又開始唱第二遍了。
宇文離用手支撐著腦袋,似是而非地聽著,突然抬手大喝:
“放肆!”
眾人皆是一驚,心想這詩人估計要被打殺了。
可沒想到的是,殿中那胡人公子,竟是撫掌大笑起來。笑了三聲之后,對門邊劍客說道:“好一首。來人,將建康詩人請進來!”
第六十七回 尋蹤覓影(八)
此詩,描寫了一位歸隱山林的賢士。
門外或坐或立的幾位劍客都在暗自揣測:公子離雖是一質(zhì)子,可再怎么說也剛過廿十,回都城的可能性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