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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蕭然現在吃的就是這種,餅香和櫻桃的清甜味飄散出來,讓來往的人聞了直咽唾沫。
不過燈光下的程蕭然,身姿修長氣質出眾,他的容貌原本應該屬于秀麗乖巧的類型,但都說相由心生,用了這具身體一個多月了,眉眼細微之處竟漸漸朝他從前的模樣靠攏,清俊之中透著一股淡漠的優雅,銀灰色的眼鏡,淺駝色的大衣,閑適輕松地往那一站,有一股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貴氣與從容。
你可以說這種氣質很勾人,但也可以說很嚇人,來來往往不少人,愣是沒一個敢接近。
直到有一個人實在因為沒吃飯而餓得胃痛了,才腆著臉上去:“兄弟,這是吃什么呢,這么香?”
程蕭然其實并沒有他氣質上給人的冷漠感和壓迫力,只要不是看不順眼的人,他對人都挺和氣的,這會兒咽下口中的食物就對這人笑了笑:“是櫻桃夾心餅,自家做的,你也嘗一個?”
程母生怕他會餓肚子,一做給他做了許多,再加上給程曉杰的,所以車上真的是有一摞的餅,兩人兩三天也吃不完。
這人驚喜不已,上來搭句話就給吃的?“兄弟,你真是太好了,剛才我們還猜你是哪家出來的公子哥呢。”沒想到這么溫和好說話,這人一邊就大口咬了一口,“喔!我的天,這真的是一個餅嗎?太好吃了太好吃了!”他模樣實在太夸張,又瞪眼又跺腳的,臉皺成一團,人哆嗦不停,又幾乎要捏著拳頭跳起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吃了什么呢,程蕭然愣了愣,不可抑制地笑出了聲。
來往的人都停下了腳步,第一眼自然是先看到那個怪模怪樣好像隨時要抽過去的逗比,但隨即目光一定會落到那個笑容明亮清俊不凡的青年身上,然后再也移不開。
傅之卓站在辦公樓的最頂層,透過全落地玻璃窗看著底下眉目飛揚的青年,細致而狹長的眼眸微微瞇了下,瞳孔極細微地收縮了起來。
再喝一口咖啡,往日他最喜愛的味道也變得索然無味,助理阿洪在他身邊工作多年,早已練就了一副察言觀色到爐火純青的功夫,當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個餅好像真的不錯的樣子,老板你已經好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要不我下去給你買一個?”
第18章 不爽
程蕭然只簡短地笑了兩聲。
落在身上那么多視線,有一道格外強烈,他很敏銳地抬頭看去。
山城的卓爾物流畢竟只是一個分部,標志性的大樓只建了五層,此時一層層都是燈火通亮,人來人往的,只有五樓幾乎看不到什么人,所以站在窗口邊的那道身影顯得更外醒目且高大。
哪怕背著光看不清楚,程蕭然也能感受到那人體格是多么強健,眼神又是多么銳利,或許還帶著審視研究的味道。
他微微皺了皺眉,這種被俯視的感覺對他來說絕對不好,尤其他現在這個位置,必然是被對方盡收眼底的。
不過他還沒動,那人就離開了窗邊。旁邊啃著餅的搞笑大漢顯然也看到了那道人影,整個人被雷劈過一樣:“天哪,剛才那個是董事長吧?完了完了,我工作期間吃東西的事被董事長知道了,他不會扣我工資的。”
程蕭然看著他夸張的表情還是覺得好笑:“剛才那人是卓爾物流的董事長?”
“是啊,從來沒來過這里的,今天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來了,還是半夜過來的,這些有錢人啊,有時候比我們這些窮逼還要苦,三更半夜還要跑來跑去,害得我們也要半夜過來列隊歡迎,當時我瞅了一眼,板著個臉還挺嚇人的。”
話可真多。
程蕭然沒有把只遙遙對視過一眼(或許還沒有)的人放在心上以及去探聽對方八卦的興趣,不過也不能貿然干人家走,都有些后悔給他餅吃了,正好這時候程曉杰又回來搬櫻桃,程蕭然要幫忙,程曉杰豪氣地說:“不用,你就在這等著,你這小身板有多少力氣,把你累著回頭我爸還有大伯四叔都不能放過我。”
程蕭然只能作罷。
那話嘮男忽然叫起來:“哎呦,你們這櫻桃可真神了,這味真濃,是剛摘的吧,我能嘗一個嗎?”
車廂里堆著一筐筐櫻桃,都是剛摘的,網店賣不完,程蕭然就帶出來準備向水果店酒店推銷,四五百斤堆在這里,一打開廂門,果香味令人沉醉,話嘮男已經開始吸口水了,周圍的人也被他夸張的叫法吸引過來,圍著連連問這櫻桃怎么賣,好吃嗎等等。
程蕭然一陣頭大,好在某人的到來解救了他。
“都不用工作嗎?”醇厚而威嚴的聲音,破空而來一般,在這夜里莫名有種振聾發聵似的效果,程蕭然耳尖一顫,驀然抬眼。
遠遠走來的男人有著一副頗為為完美修長的身材,容貌也相當地出色,利落合身的西裝大衣掩蓋住了有力的身軀,又恰到好處地襯托出他的領袖氣質,一雙狹長的眼如同深不可測的暗海,叫人見之心驚。
他的目光在程蕭然身上滑過,然后冷冷地掃視余人,被他這么一看,大家無不渾身一抖,高高低低地喊著“董事長”,然后縮著脖子逃掉了,重新忙碌起來。
一時間只剩下程蕭然和程曉杰兩人。
程蕭然右手慢慢背到身后去,輕輕握了握,微微垂下面容,面色毫無表情,眼里微微起了波瀾。
這個聲音……似曾相識。
剛才對視的那一瞬,一個影像飛快地閃過去,仿佛他什么時候和對方對視過,但是那抹記憶太混亂也太遙遠,怎么都抓不住。
他的記憶不會有任何問題,會混亂的只可能是原來那個“程蕭然”的記憶,所以這個人難道就是那晚那人?
他眉宇凝了凝,再抬頭已經一臉歉意:“抱歉打擾了貴公司的秩序,我們這就把車開出去,曉杰,最后一箱送進去,我在外面等你。”
程曉杰應了一聲卻沒有動,程蕭然還以為他是看到自己“心儀已久”的大老板太激動,有些無奈地碰了碰他的手臂,但程曉杰卻移了一步隱隱把程蕭然擋在身后,一臉的嚴肅,來人氣勢太盛,他可不敢把程蕭然一個人放在這里。
程蕭然心里有些感動,而那邊傅之卓已經走到了車邊,捏了一個櫻桃在指尖,他的手指非常修長,并不是時下最流行的那種白皙的顏色,而是泛著健康的小麥色,隱含著力度,那櫻桃被他輕輕捏在手里,好像被溫柔以待的紫光流轉的寶石,又仿佛下一刻會被毫不留情地捏碎。
程蕭然暗自揣摩這個人的性格,卻見他居然把那顆櫻桃放進了嘴里。
程蕭然的表情陡然出現一絲裂紋。
這么一個西裝革履從外形到氣質都精英到了極點的人,看到一個東西就隨便塞進嘴里,實在是有些……破壞形象。
傅之卓身后的阿洪更是喊了一句:“老板!”雖然老板近來心情不好又事務纏身,已經好多天沒好好吃東西了,但也不至于饑不擇食到看到什么就往嘴里塞吧?不知來歷就算了,還一看就是沒洗過,現在外邊的水果那個不是噴了一缸的農藥的?
“味道不錯。”傅之卓慢條斯理地直起身,對程蕭然笑了笑,“這櫻桃怎么賣,我全都要了。”
程蕭然的耳朵又輕輕動了下,背在身后的手指微握成拳掐了一把。
這個聲音,實在是……
他也笑了下:“還不知道怎么稱呼。”
“我姓傅。”
姓傅?不姓卓?
“傅先生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賣給你一部分,全部拿走可不行,我還要做別的生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