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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想下去,他的負面情緒就越發(fā)強烈,精神力在腦海中瘋狂地轉(zhuǎn)動,身邊的氣流都隱隱有些亂了,心底以為已經(jīng)被瓦解的恨意又漸漸地凝聚起來,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濃烈。
他恨,恨沒有人愛他,恨沒有人真心對他,從過去到未來,從前世到今生,他付出過那么多,到頭來卻只是一場空。
他的眼睛發(fā)紅,重重閉上,又猛然睜開,望著站在斜坡下方,就顯得矮了他幾分的傅之卓,眸色如漆,寒芒點點,冷冷地道:“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聽到,傅之卓,不要讓我恨你。”
他轉(zhuǎn)身回了自己的住處,桌上攤著紙筆,他抓起筆就在紙上瘋狂地寫起來。
藍斯·澤維爾
藍斯·澤維爾
藍斯·澤維爾
先是漢字寫滿一面,又重重疊疊地寫上星際通用文字,密密麻麻凌亂不堪如同他此刻的心境,他丟了筆看著滿面的字跡,蓋住眼睛低笑起來。
他那么痛恨的名字,那么痛恨的姓氏,那么痛恨的過去,原來才是他真正擁有的,在這個世界里,他什么都沒有,連一個名字都是偷來的,此時此刻,他居然只有寫出這個名字,才能得到一絲絲的歸依感。
而他唯一完完全全擁有過的,唯獨屬于他的所謂真心,也大概只有少年時期的亞伯拉罕。
多么諷刺!
他力竭一般倒在小床上,手背蓋住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然然的心理路程啊,他心里當(dāng)然有很多負面的東西,來到一個全新的世界,當(dāng)然也有很多不安,只不過之前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已,等度過了這個低潮期,他又會恢復(fù)正常啦!
另外,和桌子君之間沒有什么誤會了,我也不是特別喜歡寫狗血的誤會什么的,但是然然不會那么輕易地接受別人,有很原則的東西,桌子君這次坦白沒有討好他,反而更加惹怒了他,追求路漫漫~~
第34章 清醒
門口高大的櫻桃樹的影子慢慢地移動,山間鳥兒喳喳叫,清風(fēng)一股一股地送進屋子里。
“蕭然?”陳欣蕾小心翼翼地在門口喊,她已經(jīng)看了有一會兒了,青年就那么默默地躺在那,蓋著眼睛一動不動,身上好像透出一種很灰暗的東西,讓人有點擔(dān)心。
程蕭然動了動,手背從臉上拿下來,慢慢坐起來,微笑地望向他:“怎么了?有事嗎?”
“額,沒有?!标愋览倏纯此樱搜劬τ幸欢↑c紅,什么都看不出來,和平時感覺沒什么兩樣,也許她想多了,“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就是下午太困了,又睡不著,有點煩躁?!?
哦,剛才看上去是有點心情不好的樣子,陳欣蕾很有經(jīng)驗地說:“那你就想點高興的事情,要不聽聽音樂,你這時候最好多睡覺,吃的喝的也就那樣了,但你睡多睡少,對寶寶健康影響很大的?!?
程蕭然溫和地點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你。”
等陳欣蕾回去隔壁了,程蕭然的脊背才慢慢軟下去,不過他沒有再倒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但也沒有再露出那種瘋狂怨恨的表情。
有什么好怨恨的呢,以前那是他有眼無珠,看錯了人,要怨只能怨自己,而且他也報了仇不是嗎?那就不要再總想以前的事了。
他拿過桌上那潦草的圖畫,看著上面的名字,嘆了口氣:“我不會忘記你,你就是我的根,但我也不想陷在里面走不出來。”他找來打火機,看著紙張被慢慢燒掉,然后他靠在墻頭,慢慢地想現(xiàn)在的事情。
雖然他現(xiàn)在所有的一切都和“程蕭然”有關(guān)系,但這也沒什么,如果現(xiàn)在坐在這里的是“程蕭然”,他就算活了下來,但跳江折騰得那么厲害,能保得住孩子嗎?就算保住了,他那么蠢地相信那個蔣晨,這個秘密能保得住嗎?恐怕整個櫻花村都要被他的愚蠢給害死了吧?就算這些都不提,他能這么輕易地培育出櫻桃賺到錢嗎?他能有這樣的魄力和勇氣跟徐謹行還有陳欣蕾合作嗎?
不,“程蕭然”都不能,即便是同一個人,不同的性格會造就不同的結(jié)果,他現(xiàn)在的一切,舒適也好,健康也好,安全也好,家里人對他的看重村里人對他的尊重都好,都是原主無法做到的,這一切是他促成的,當(dāng)然就是屬于他的,這根本沒什么好質(zhì)疑糾結(jié)的。
包括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一個人的,“程蕭然”放棄在先,哪怕他能夠活著回來,也沒有資格跟他搶。
至于那個傅之卓……這個人可和他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對“程蕭然”有好感啊,那就追到地底下去跟他的靈魂表白好了,如果人真的有靈魂的話。
程蕭然冷笑起來,靠在枕頭上轉(zhuǎn)著打火機一邊想,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不能讓傅之卓知道和他發(fā)生關(guān)系的是“程蕭然”,他必須徹徹底底把這個大麻煩給丟掉。
他回想了一遍,破綻基本可以分成兩塊,一個是他穿越之前的,首先事發(fā)當(dāng)天,那張床上,乃至傅之卓身上,肯定有“程蕭然”留下的線索,可是既然傅之卓現(xiàn)在都不確定到底是不是“程蕭然”,那他也可以相信應(yīng)該是因為當(dāng)時就沒有查過這方面,而現(xiàn)在則因為過去太久已經(jīng)無跡可尋了。
第二個破綻是“程蕭然”在那晚之后近四個月的不正常舉動,不過那可以解釋為身體不好的消極反應(yīng),這是個疑點,但沒有確切的證據(jù),也不能拿來證明什么。
然后就是他穿越之后了。
他反復(fù)回想,自己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所有知情人都被他封口了,他打下的心理暗示和催眠,這世上絕對無人能解,這點不用擔(dān)心,唯一的麻煩大概就是他拿走了那五十萬。
哎呀,這錢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只要傅之卓的人不是蠢貨,就一定會查到這個線索,本該補償給王家的錢卻被他取走了,這用什么理由都難以自圓其說。
如果當(dāng)時用精神力破壞一下銀行的數(shù)據(jù)就好了,不過那樣他一定會被請去喝茶吧?
根據(jù)傅之卓說的,他穿越過來的第二天,傅之卓才看到王星宇的資料,然后覺得不對才開始調(diào)查,那是頭一次調(diào)查,但因為王家人全都沒有撒謊的痕跡,他失望之下就停止了更深入的調(diào)查。那時候肯定沒發(fā)現(xiàn)轉(zhuǎn)賬這條線索。
接著就是這次,他想要追求自己,就準備把王家那邊給處理干凈,原本為了彌補王星宇而給王家注資,注了大半年,給王家?guī)淼睦骐y以估計,也算足夠彌補王星宇了,于是他果斷撤資,王家一下子慌了,王星宇才不顧一切地跑來找他。
想到這里,程蕭然眼里浮現(xiàn)一絲絲復(fù)雜,說實話,傅之卓這個人真的不錯,當(dāng)晚的事是情有可原,接觸下來人品也不錯,說要追求他,轉(zhuǎn)頭就能從最實際的交通和城市經(jīng)濟發(fā)展出發(fā),也不知道這個男人腦袋里在想什么,但為了他就這么大動干戈,這樣的舉動比起送花、約吃飯什么的,真的有份量多了。
他在發(fā)生那種事后,能夠爽快地補償王家,而一旦有了中意的對象,又能主動而干脆地和王家斷得干凈。
這個男人,有良心,有原則,一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會果斷出手,對自己在乎的人非常看重以致于對外人會顯得有些冷漠無情,一樣樣列數(shù)下來,完全是程蕭然特別欣賞的那類人。
可惜了……
程蕭然吐出一口氣,對傅之卓的那股郁氣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其實要說錯,誰也沒有錯,只能怪天意捉弄吧,如果“程蕭然”再堅持一晚上,或許他們還真的能成一對。
“程蕭然啊程蕭然,你說你有什么好,居然有人對你念念不忘,你說我要是把真相告訴他,他會不會弄死我給你報仇呢?……我想也不會,他又不是沒腦子,而且你們就睡了一晚上就能睡出真愛不成?別逗了……最多就是看我不順眼罷了……”
程蕭然嘲諷地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特像棒打鴛鴦的那根棒子,思緒回轉(zhuǎn),話說回來,正是因為王星宇沖出來并且喊出了他的名字,傅之卓這才知道他是王星宇的家教,那天晚上居然也是在別墅的,然后他再一次懷疑那天晚上的事,進行第二次調(diào)查。
從咖啡廳里分別到現(xiàn)在,也才沒幾個小時吧,不知道傅之卓的人已經(jīng)查到了沒有。
他的手指停下,在綠色透明的打火機外殼上點了點,抓過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徐先生,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