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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程蕭然明白了,這是嫌奶粉不好喝呢,他哭笑不得,這么點大怎么嘴就這么叼,他搖晃著小寶寶:“爸爸的乖寶寶,爸爸沒奶水呢,你將就著喝奶粉行不,喝了奶粉才長得快呢。”
也不知是程蕭然的誘哄起了作用,還是寶寶真的餓狠了,他到底還是吃起了奶,只是吃兩口就哼哼兩聲,抽抽搭搭的好像這奶粉有多難喝,他有多委屈似的。
幾個大人都被逗笑了。
“肯吃就好,肯吃就好。”李阿姨老懷欣慰,“這孩子也真是精,一樣的奶粉,你喂就肯喝,我們喂就不行。”
程蕭然摸摸寶寶的頭:“他見不到爸爸害怕呢。”
他一手托住寶寶,一手扶著奶瓶,細細打量他的眉眼,小鼻子小眼睛都沒長開,也看不出來像誰。
徐謹行卻在一旁說:“像你。”
李阿姨也說:“是啊,眼睛特別像,睜開的時候又大又圓,睫毛特別長,小鼻子挺挺的,嘴巴雖然小,但棱是棱角是角,真是個俊秀的孩子。”她看看孩子,又看看程蕭然,有一句話沒說出來,眼睛雖然像,但看眉毛鼻子,以后長開了,應該比程蕭然這個爸爸要更英俊一點才是。她做了一輩子的護工,照顧小嬰兒尤其有經驗,一雙眼睛早就煉出來了。
“是嗎?”程蕭然左看右看看不出來像自己,但心里還是喜歡得不行,這孩子雖然不是他從頭開始懷的,但也是實實在在在他肚子里呆了五個多月的,第一次胎動,第一次翻身,從一點點慢慢地長大,還有那些辛苦的妊娠反應,如今仍歷歷在目。
人對自己辛苦懷胎生下來的孩子果然要心疼多了,程蕭然覺得,如果這孩子是別的女人給他生的,他也會愛惜,但那種血脈相連、呼吸與共的感覺肯定沒有這么強烈。
此刻他看著這孩子,內心充滿了感激,這是上天對他的恩賜,是他血脈相融的孩子,他幾乎有喜極而泣的沖動,他低頭親了又親,親完了又看:“好像都沒長大。”
嬰兒不都長得很快的嗎?都說一天一個樣。
李阿姨嘆氣:“不愛吃奶還每天哭鬧,怎么長啊,不過這孩子身體是真的好,換做一般孩子這么鬧騰兩天,肯定就生病了,他就頂多是嗓子啞了點。”
孩子身體健康,當爸的比什么都高興,正好這會兒寶寶一邊狼吞虎咽地吞著奶水,一邊睜開了眼睛.
第42章 沖動
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水汪汪地浸在淚液里,懵懵懂懂地看過來,那毫無雜質的眼神,能夠直射入人的內心。
“啊……”他張開嘴,似乎想要跟第一次見面的爸爸來個熱情的交流,奶水卻從口角嘩啦啦地流出來,程蕭然給他擦掉,心柔軟得不得了,“乖,快吃,爸爸在這呢。”
寶寶吃飽打了個響嗝,然后就開始犯困,程蕭然抱著他輕輕搖晃,沒兩下就睡著了,他抱進臥室,卻不愿意放下,靠在床頭一直抱著。
徐謹行跟進來:“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我是偷溜出來的,一會兒還得回去。”程蕭然說得猶豫,他心里舍不得,這孩子看不到自己好像就很不安,他要是這么一走他又鬧了怎么辦?
徐謹行嘆了口氣:“我求求方江,讓他下點力氣,早點讓你脫身。”但這醫院肯定要回去的,不然被發現程蕭然偷跑出來,事情肯定就要升級了。
程蕭然想起方江的態度,有些不太相信地搖搖頭,那人不像會對這事多么上心的樣子,他看了徐謹行一眼:“傅之卓也來了。”
徐謹行大驚:“他怎么來了?方江還答應我暫時不告訴他。”而且剛才方江到了,給他打電話,也沒提起傅之卓。
程蕭然嘆了口氣:“你和那個方江的關系,不如方江和傅之卓的關系吧?”
徐謹行神色沉了下來,嘆了口氣:“我和方江是通過傅之卓認識的,他會幫忙其實也是看在阿卓的面子上。”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之前我不想讓阿卓知道這件事是以為他人還在國內,但他既然來了,也未必不是好事,阿卓在這邊的能量雖然比不上方江,但他的影響力卻比方江強很多,他認識的人也多,徹底解決這件事雖然不容易,但把你保出來對他來說卻只是一件小事。”
程蕭然靜靜地聽著,他明白徐謹行的意思,這邊不是傅之卓的主場,但他卻有捷徑可以走,保他得自由不難。
“能讓我回國嗎?”
“那要看他肯做到哪一步。”
程蕭然看著寶寶呼呼大睡的臉,在心里嘆了口氣,他一點不想和傅之卓繼續有接觸,但如果是為了寶寶,他什么事都愿意做。
沒有人在這個軟乎乎的小家伙面前能硬得起心腸,這是他的孩子,他能為他付出一切。
他低聲說:“我和傅之卓談一談吧。”如果他還沒有被他給氣走的話。
徐謹行看看寶寶又看看他,遲疑一瞬,到底說道:“你其實真的可以考慮讓他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相信我,他也一定會喜歡這個孩子的。”
“如果這只是一個孩子這么簡單,我想我會告訴他的。”程蕭然抬頭看著徐謹行,正色道,“可是這個孩子是我生的,男人生子,你確定他會毫無芥蒂地接受?”
徐謹行一怔:“阿卓不是那種迂腐的人,他十幾年前就敢為了性向和家里鬧翻,當時他手里還沒什么能量呢,險些被傅家一干親戚給逼死,被罵做怪物變態也決不妥協,他從來不是會被大流牽著鼻子走的人,就算知道你能夠生子,也不會用另類的目光看待你和孩子。”
程蕭然搖搖頭:“可是我不能冒這個險,你別忘了,我二叔是為什么進監獄的。”
徐謹行一驚,程蕭然看看他:“雖然你們都不告訴我,但我也知道,二叔是因為我們這一族的事才入獄的吧,長夷族歷來遭受壓迫,被視為異類,遭受無情的驅逐和屠殺,如果只是我一人也就罷了,但我上面有父母親人,現在又有了孩子,就算為了他們也要死守這個秘密,傅之卓……”他嘴角露出些許苦笑,“我和他認識至今,才多久的時間,又相處多久過,事關生死,這個人,我信不過。”
主要是傅之卓有權有勢,他一旦相對程蕭然,對程家做些什么,以程蕭然現在根本無力反抗,到底對什么人,才能夠讓他毫無保留地暴露出所有的要害?至少要非常非常相愛,也足夠互相信任吧?
徐謹行沉默下來,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他雖然相信傅之卓的人品,但想到當年那個慘案,可不就是京城里兩大家族聯手弄出來?他雖然當時年紀太小,并不清楚具體過程,但也知道那是一出血淋淋的背叛所導致的悲劇。
蕭然的擔憂并不是沒有道理。
他問:“如果傅之卓能夠取得你的信任呢?”
程蕭然看了他一眼,低頭看著孩子,微微笑了一下,這個笑容有些飄渺:“就算這些隱患都不是問題,我也未必會告訴他孩子的存在。”
“為什么?”
“為什么?我現在難,也只是難一時的,又不是一個人就養不起這個孩子,可是和傅之卓扯上關系,那可能就是一輩子了,誰能保證一輩子不變心呢?變心之后孩子怎么辦?我和他身份地位相差太多,這就注定了,我是被動的那一個,我不愿意給他搶孩子的機會,也不愿意給他拋棄我們的機會。”
總之這次,他不會給任何人傷害和背叛他的機會,這是他用血的代價得到的教訓,是他重生之后就刻入靈魂的信條。
孩子他會藏好,他的心他也會守好。
徐謹行張大嘴巴,他實在沒想到,這還沒開始呢,程蕭然就已經想到了變心的問題,他覺得他有點擔心太過,可是回頭一想,這種完全沒有安全感的情況又是誰造成的?
他和傅之卓的開始,并不怎么美好。
徐謹行笑了笑,有些生硬地轉移話題:“孩子的名字想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