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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春娘的大嬸見了鬼似的瞧著姚春娘，想不通姚春娘怎么就突然變了性，連“親爹”這種屁話都說得出口。

她干巴巴道：“春兒，你也知道，我和你叔家里就一畝三分地，平時日子都是緊巴著過。如今你兩個妹妹嫁人都還沒著落，這又是給你三叔辦喪事又是出錢養(yǎng)弟娃子，手頭哪里還有錢啊。”

鋪墊了一大通，她擠出那句老話：“不是叔和嬸不想幫你，是實在沒辦法。”

姚春娘心里覺得好笑，面上卻又無助得很：“那怎么辦呢。”

她眨巴了幾下眼睛，想擠出兩滴貓尿來，可惜齊聲此刻就在她眼前坐著，她只覺得安心，實在哭不出來。

齊聲緩緩道：“你既然實、實在不想跟、跟我，我也不強、強人所難，你娘家這不、不是還有房有、有地，賣了還我也、也成，我就再給、給你三五天的時間把房、房子和地賣了。”

這主意比隔了十天的隔夜飯還餿，嫁姑娘就能解決的事，哪有賣房賣地的說法。

田地房子比命貴重，丟了什么也不能丟了腳下三分土、頭頂七根梁。

姚二東和姚大海算計姚春娘的房地這事兒在場的人都清楚，齊聲這話落在姚大海的耳朵里，或多或少有點諷刺他的意味。

但事到如今，這話刺痛了他的耳朵他也不能說什么，只能面色難看地忍著。

姚春娘也沒想到齊聲會這么說，愣了一下，趁機和娘家撇開關(guān)系：“你也說了，這是我娘家的，我已經(jīng)嫁人了，我現(xiàn)在姓張，我的債，沒道理讓我爹娘來背。”

吳柳香已拿著鑰匙上了樓，沒聽見這話，坐在樓梯口下抽煙的姚二東卻聽得清清楚楚。

蒼老消瘦的身軀駝著背脊，他抽煙的手一頓，垂著頭用力嘬了口煙嘴。

姚春娘的嬸子像是生怕姚春娘轉(zhuǎn)頭繼續(xù)找她家借錢，忙跟著勸：“你這丫頭！姓什么張啊，這改姓齊不也一樣，跟誰過日子不是過，你跟了他，兩口子把日子過好不比什么都強。你欠了債人家都肯算了，這是別人家求都求不來的好事啊！”

姚春娘心里覺得有道理，可擔(dān)心應(yīng)得太快又顯得虛假，她假裝為難地嘟囔：“可是他是個結(jié)巴。”

她這話說的，好像當(dāng)初口口聲聲說“我喜歡結(jié)巴”的不是她一樣。

齊聲聽見這話，倏然冷了臉，他沒什么表情地看她一眼，突然推開凳子站起來就往外走。

板凳擦過地發(fā)出刺耳的響，在場的人一見他這陣勢，突然都愣住了。就連姚春娘也沒想到。

齊聲仿佛當(dāng)真生了氣，丟下一句：“三、三天之后，我來收、收錢。”<script>chapter1();</script>